陈四姑娘自己跳了井。陈婆一夜白了头,老了十几岁,整个人干枯蜷缩。唯有年里嫁到河湾村的苏兰逃过一劫。
苏奶奶说起这事还一阵唏嘘,要不是苏樨福大命大,按她刚烈的性格,说不准也会跟他们玉石俱焚。
苏樨道:“阿奶,这大好日子,何必为他人伤神?”
苏奶奶笑了一下,“樨樨,阿奶给你做了最爱的烤鸡腿。”
*
景元七年,笃思学堂苏樨、程携云和程沐雨进京省试。程携云状元及第,苏樨二甲赐进士,程沐雨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谢恩大典后,景元帝单独召见了苏樨。“太后身体抱养,但你在殿中所言所行已悉数上呈,她不会再阻拦你和姬玉衡。”
景元帝放下手中的朱笔,“但朕有句话。”
“陛下您说,学生洗耳恭听。”
“得易心难惜,情深心至伤。”
苏樨察觉到景元帝话里有话,想到景元帝在自己和小哥哥之间使绊子,顿时笑了,“原来如此,陛下如此良苦用心,学生定会告知将军的。”
景元帝眯起狭长的丹凤眸,“苏樨,姬玉衡为你屡次以下犯上,你当要珍惜。”
苏樨难掩面上的惊讶。
“下去吧,”景元帝摆了摆手。
“学生谢陛下提点,微臣感激不尽。陛下且放心,微臣定不负小哥哥一片真心。”
说完苏樨行礼,“学生告退。”
苏樨前脚刚走出皇宫大门,大将军加官进爵赐婚的消息已传遍了晏京大街小巷。
苏樨的马车停在西街口,她对满城朝天的热闹感到荣幸,这就是盛世昌平啊。
殊不知自己正是那风云人物。
她先回到珍宝轩,只在珍宝轩内见到正在吵架的宋临墨和晏玖,不曾发现小哥哥的影子。晏玖道:“苏樨,本王早提醒过你了,大将军喜欢在家睡大觉。早先他往这里跑,是因为你在这。”
苏樨又坐着马车来到将军府。
将军府上下早已将苏姑娘认作是女主人,门口的守卫恭恭敬敬地行礼。老管家笑眯眯地前来恭贺,她才明白原来晏京是因将军的婚事而热闹。
这板上钉钉的事拖了五年之久,按道理她早该习惯了。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事延了五年,苏樨再也不想耽误一分一刻,她的脚步越发急促,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心脏跳得飞快。
终于!他们终于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书房所在的留香园。
姬玉衡一袭白衣,负手立于金桂满枝头的树下。
微风扬起沁人心脾的清香。
金桂如星,随风而落,于他一丝不苟的发髻间,于他宽阔伟岸的肩膀上,划过他不染一尘的衣角,落在银边的白靴旁。
苏樨心动于他玉雪澄霁的风雅,也心醉于他清风妍日的柔情。
她在院落洞门驻足,痴痴地把自己的心上人望着,忘记了自己的心急,忘记了自己的喘息。
姬玉衡察觉到来人,脚下微动,身姿移转,侧过脸朝她淡淡一笑,眸光仿若涓涓清涧流转,粼粼波光跃动。
“急急而来,却一言不发,苏姑娘是不想告诉我喜讯么?”
苏樨无声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缓了口气,将景元帝的话说了一遍。
姬玉衡轻笑,“樨樨,这是忽悠你呢。他尽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一寡人哪有这番好心?”
“……”
苏樨忘了,这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不可一世,狡猾奸诈,以戏弄人为乐。
她不管不顾地扑向了这只狼,“终于能成亲了,终于能光明正大拐小哥哥回家了!”
故是天风起,天香缤纷,天光万丈顷。
景元五年,骠骑大将军姬琅为国效力功勋卓著,封爵,封号无双国士,管辖中州、临州、午州三州,统领定海关。
同年进士出身、今三州文书官苏樨机敏聪慧、贤良淑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特赐婚,于景元八年择日完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