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燃烧的声音中,我听到了隐隐哀嚎,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奶奶,不出所料他要开始玩威胁的招数了。
“你伤了我的人,烧了我的别墅,还企图伤害我——好吧~这些我都原谅你了,但既然是做交易,就要讲求诚信,看在你这样顽强的份上,你只要示弱,我就不计前嫌,你知道我一向宽宏大量。”林少爷摘下自己的手表扔了出去,我猜想它估计是发烫了,“并且我保证,你若是按我的要求做了,我绝对保证你奶奶的安全。”
黑衣人架着奶奶来到门外,奶奶不停地求饶,看到我时先是愤怒,再是乞求,她让我从了他。
我冷漠地看着,丝线却因为意志不够坚定而摇摇欲坠,手指已经被划出血液,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灼烧。
理智逐渐被拉回,我也逐渐冷静,只不过这份冷静的高墙没有矗立多久,几乎是一瞬间就坍塌,因为奶奶说的那句:“对不起啊雾儿,我为我的前生忏悔,我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你救救我吧!”
我疑惑且惊异地转头,目光落在门口,我皱着眉,喉咙里卡住了酸涩,等我缓了缓,她也是玩家?
我的余光看向门外,他们不是数据?所以我伤害的是真正的人?
不管如何,有这种可能性,负罪感油然而生,我转头看向化妆台的镜子,「旧我」的眼里居然透露出一股充满厌恶的冷漠,还附带着失望和憎恨。
我冷笑着自嘲,丝线瞬间向这个房间聚拢,温度骤升,林少爷不可置信地想要阻止我,他知道已经燃烧的东西没办法熄灭,只能不停地降低要求,最后他说只要我停下,我就可以带着奶奶离开,并且不需要任何赔偿。
如果罪恶的荆棘已经缠绕住我,那就让我放肆地开花吧,就算花的绚丽转瞬即逝。
我平静地看着,听着,想着。
让我们共同陷入血色海,让野火燎原!
门外的人已经逃脱,这里只剩下两个罪犯,他可太胆小了,竟然当着我的面直接哭了出来,我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并且嘲笑他,他在求饶,他咳嗽着,他说:“放了我!我去自首了的……咳咳,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的!”
我的理智之弦重新连接,却是直直地站在他的身前俯视,可我没法替其他人原谅你啊……
心脏似乎不再热烈跳动,我将门口的傀儡丝撤离,长舒一口气,眼前终于快要看不见,苦涩和不甘全被一句“走吧,去找「公理」”代替。
这个着火的房间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镜子前,想伸手抚摸镜子里的人,只可惜温度太高,我并没有这么做。
我们都沉默着。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床帘带着火星,我看向窗外,那里飘来一片乌云,我舒心地笑了。若是火被雨水浇灭,树林就能活下来了。
我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我会为它谱写神圣的赞歌,可是我听到了急促的跑步声,她终是来了。
“楠兮!停下!”长枫匆匆地跑到门口,她疯狂地想进来,我露出微笑,因为终于找到了能够形容她眼睛的意象,是野火。
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我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感觉到疼和热:“回去!这是命令。”
傀儡丝现在带着火,贸然操纵,长枫肯定会很疼。
她拒绝得异常果断,同时撕扯着门口的傀儡丝,她似乎想到办法了,温柔地说道:“楠兮,我看见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