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有种冷湿的温暖,我需要这样的温度,于是我紧紧地抓住了她,长枫也毫不吝啬地将它分享给我。
站在她的立场而言,这是她唯一的,也是对她来说相当微不足道的方法。
“我没事……”我抓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手心蹭了蹭,仅仅是如此微小的动作,带来的痛都像是在铺满尖利的针上翻滚。
说罢,我就自嘲地笑了笑,风雨声这么大,她怎么可能听得见?
我尽量冷静,让自己看来去没那么不堪,不知道为何,这次毒素的发作仿佛不是为了惩罚我,而是为了吞噬。
不仅仅是视线,我的意识也即将消逝。
窗外狂风大作,树叶被卷在空中,风扯拽它,将它打落与车窗,我多想跟长枫分享,这些在风中飞舞的枫叶多像自由自在的鸟。
我深呼吸,在长枫的手心中写了个“刀”字,我第一次试图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就像我热爱我的孤岛一般,这种眼神却在看向她时,变得深沉。
我已经没办法看清长枫的神情,只感受到她的动作,我舒心地笑了笑,眼睛像被灼烧。
长枫这些天胆子大了不少,已经敢主动忤逆我了,不过我原谅她了,没有理由,只是想。
她把五指插入我的头发中,我不得不借她的力,我闷哼一声,疼,我却已经无力说出来。
我没听清她在我耳边说的话,湿润而温热的呼吸使我的耳尖感到不适。
我刚想去抓住她的手,问她刀呢,突然间,她像是用尽被讨厌的勇气,做了个巨大的决定般的,却也只是轻轻地吻了上来。
风太大,雨太吵,视线太模糊。
这如同末日的场景,居然发生在春天。
长枫的吻仅仅持续两秒钟,我的心里也下起了暴雨,是惊涛骇浪,是电闪雷鸣。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我拼命地想要抓住她,她向来不会不顾我的感受,连触碰都戴着手套的人,定然不会轻易地做出这事。
我想发声,却发现喉咙已被毒哑,想触碰,却发现身体已经麻木……
在肆虐的、悲壮的自然交响乐中,长枫这根弦轻轻地断了,她融入了余音里,只可惜这首歌,余音袅袅,让我自愿溺死在这片海里。
她的手还小心地覆盖着我,想减少我的痛苦,我应该是要流泪的,因为悲伤往往通过流泪来表达,可我只是觉得连心脏也麻木了,或者说是我的意志。
那片天空开始瓦解,我身上的疼痛也随之逐渐消失,风雨竟然也为自己开的玩笑感到愧疚,渐渐地走回天里了。
灰色的云雾似乎张开嘴笑了,我好像——被全世界嘲弄了。
游戏世界恢复平静,我的世界却是崩溃,它开始重构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重构,包括时间、空间。
我终于知道了,循环的契机,是长枫的死。
我落寞地坐在车上,场景飞速地变化着,终了,我坐在逃婚的车上。
长枫仍旧温柔而沉默地坐在车后,我笑了,是少有的轻松。
这天下着小雨,我没有再为她取名,空虚且庆幸地看着她:“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的枫叶色的眸子里,显露出疲惫和舒心,还夹杂着歉意,她说:“我叫长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