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宁静直到第二天才被打破,起先是天亮,我疲惫地看着外面的太阳,阳光实在算不上温暖。
长枫眼神疲惫,掩过了隐隐忧虑,将衣服脱下,却总也找不到那个老人。
“也许还在休息,别去打扰,留在这就好,可以去树林里拾些木材,也好补上昨晚的空缺。”我站在门口,阳光倾泻,枫叶仍旧落些,源源不断。
她自然是听了话的,这让我很满意,我们忙完已经下午一两点,同时我们去熟悉了地形,除了有两座坟场就没有什么了,很奇怪,这地方没有其他人。
等我们回来,还是没见到老人,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再见到他的必要,索性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刚走到门口就停下了,长枫几乎同时停住脚步,我皱眉,又是断断续续的瑟瑟声,我望向门外,枫叶碰撞作响,但声源更像是在里面。
长枫先我一步,跑着去后面,我还没到,她就将我拦住,还不停地让我后退,我看见她轻轻皱眉,神情严肃。
我这才把视线转移,老人在这儿,呈现打坐的姿态,一点也不安详,但他的表情有种意料之中的解脱。
长满了足的黑色节肢类虫子,像血液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漫无目的地乱爬,把附近的地都变成会蠕动的黑色。
我的心瞬间紧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些虫子,是昨天的异常宁静让我感到细思极恐。
我们慢慢地后退,一直到门口才拔腿跑去,风在耳边呼啸,带来的瑟瑟声使我心烦意乱,同时也给我带来老人那句——“那你们可要小心喽”。
村庄里的虫子也许很多,只是没有出来,长枫蹙眉,极其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我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神庙的方向看。
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也还没找到线索。
村庄里静得可怕,每座房屋的窗户都像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地跟随着我们,盯得我脊背发凉。
走在路上,踩到落叶发出的瑟瑟声都会让我变得警惕,真够折磨人的。
秋季的天暗得快,没到六点天就已经黑得不成样子,月亮也不屑于照亮这毫无生机的村庄,光明正大地藏起来了。
找不到线索就创造线索。
我把长枫带回神庙,她是不愿意的,只是我自顾自地走了,她也只能跟过来。
“晚上你待在这,我去后面看看,别跟过来。”我严肃地跟她说,语气不容拒绝,手却塞在口袋里,用指甲划着枫叶,上面还留下了我的指甲印,威胁道,“前几次我不跟你计较,这次倘若还不听我的,那你也没有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触发条件很有可能需要一个人在外面,如果长枫中途到后面来,估计也得不到什么线索。
她静静地站着,那双深沉的眼睛少了些许炽热,我仿佛能从那双眸子里,找到裂缝,我迫切地想知道裂缝里是什么,但我克制住了,现在不必深究这个。
她沉默良久,大抵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我等不了她的再三思索,向她逼近,皱眉盯着她:“听明白了吗?”
长枫这回回盯着我,刻意放缓呼吸,可我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沉重,窗外的枫叶一直落着,如同戏谑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