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蚀,你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吗?”我趴在病床上,她给我疗伤,我有些累,好在意识还算清醒,她的话里充满犹豫和歉意。
“不知道,上次进副本遇到他了,还活着。”我简单地回答,不愿多说,不愿多想。
“这是个噩耗!”林医生的声音颤抖,我知道她生气了。
“为什么?”我没有去猜,也没心思去猜,“你哥哥不是沾染我的人,他是主谋,他有目的,他活着不好,但也应该交给「公理」,「公理」会处理好这件事。”
“他……他不做人事,小蚀。”她突然激动起来,这情绪她应该压抑了很久,“他在做实验,用人做,他为了他所谓的测试,伤了太多……太多人了。”
“你知道什么?”我变得严肃,如果他哥哥没有痛改前非,那我等于放走了罪犯,我也就在无形中成了帮凶,我的心终于不再平静。
“「回廊」的信息,查到他的阴谋了,”在野的动作很轻,像长枫一样,我又想到长枫了,提到她我总能安心些。
“告诉我。”我简单回应。
“他在做一项疯狂血腥的实验,从现实到游戏,为了追求他的真理,”林医生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像是认命了,“小蚀,你刚好被分外「欲望」的分支,是他们千百试验品中的一员。”
我皱眉,心里直犯恶心,我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便拿起旁边的水喝下去,的确,他们会蒙住我的眼睛,有次那个恶人抓住我头发的时把纱布扯掉,我看到周围坐着人,当时只觉得羞耻,想死的念头完完全全占据了我的内心,现在想来,他们可能在记录。
这说明在野获得的信息应该大差不差。
“我会抓住他。”我回答,同时安抚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他不是你,你没有错。”
“小蚀,如果当时我在就好了,如果我能代替你受伤害就好了……”她没有被安慰到,还抽泣起来,“你、你明明是能做太阳的人,现在却在沈家的淤泥里,受这种伤害。”
我皱眉,伸手拍了拍她,即使我很不适:
“奇怪的逻辑,我知道我没错,我也知道你没错,我们之间没有隔阂。
你挺好的,就是太固执,人要往前看的。你这么优秀的医生,停在过去,我都替你惋惜。”
在野给我上完药,又开始说起沈家来,栖之要是遇见她,估计两个人能骂沈家骂上一整天,我觉得她们两个能成为朋友。
我离开的时候她叮嘱我要按时涂药,说了好多次,过两秒就说一次,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她让她别说了。
她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知道了,我记性还不至于这么差。”我打断她的嘱咐,并反过来叮嘱她,“别告诉扶之槐我来过这。”
老师跟长枫在一起,老师知道,长枫肯定也知道,老师乐于分享这些东西,只不过,让她保密的她绝对守口如瓶。
看到她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我就知道完了:“那我……告诉了怎么办?”
一切都乱了。
要走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提醒般地停了一下,我停下来,忽然转过身问林医生:“毒的解药找到了吗?”
“「回廊」没有它的信息,”林医生也认真起来,她比我更清楚毒的危害,“我自己尝试做了,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听哪一个?”
“……直接说。”怎么一个个都爱玩这种把戏?
“好消息,”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容,反而更加沉重和悲伤,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死在悲伤的海里,“解药有雏形了,很快就能做出来。”
我听到这个没有感到开心,因为还有个坏消息。
我见她停顿,就让她继续说,结果她已经落泪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就只能去拿纸了,结果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来。
“……”
我看着她擦掉自己的眼泪,但还是倔强地要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我,她不停地说对不起,不停地说她医术不精,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真的不知道安慰,就只能轻轻地说好,然后走回去轻摸她的头。
“解药快做出来的时候,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她努力稳定自己的语气,让自己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会这么快?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不知道。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小蚀……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更加沙哑起来,算不上低沉,也不算崩溃,她只是在宣泄。
我依旧没有回应,因为我也不知道。
她为什么?不把重点说在前面?
“是过敏啊!解药的必要成分,你严重过敏啊!”她终于是说出来了,这句话好像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她说完后又突然沉默起来,沉默得吓人。
过敏?我在心里自嘲,好一个过敏。
“我知道了,你不用伤心。”我平静道,会因为我的死亡伤心的人不多,在野是一个,栖之也算一个。
我陪她到傍晚,派人去查她哥哥的事后,我没打算回去的,身上的药味还没散,所以我去枫叶林走了走。
枫叶林在晚上就藏在夜色里了,风吹过来像无数个手掌,想把我拖入地狱,我久久地站在原地,久久地凝望它们。
脑海里想着的,却还是那句我不想在意的过敏。
我的心里,顿时像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也像知道它快要沉寂一般,悄悄地想要藏起来了。
可悲吗?惋惜吗?可你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我的目光逐渐上移,盯着那轮皎皎明月。
悲惨的命运,残酷的现实,就像一场精心撰写却又满纸荒唐言的悲剧,到底是谁?想摧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