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想扼杀自己吗?
“试一试。”我点燃一根烟,烟雾开始飘散起来,挡着视线,让我愈加烦躁了。
“扶老师,”长枫异常认真,她现在就像个把自己剖析得一清二楚的疯子,“你觉得,囚禁——能留住楠兮吗?”
囚禁?我不敢想象这个词从长枫的嘴里说出来,我的烟都忘记递到嘴边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楠兮那家伙最讨厌被控制了。
“你……你认真的?”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原来这家伙装了四万多次循环还在装吗?
长枫点头,她眼里的绝望和失落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向我展示过的一面,威严得像个首领:“关于楠兮的事,我绝对严肃。”
“这是妄想。”我无情地拆穿,这么傻的方法怎么可能对沈楠兮有用?楠兮的操纵我们都看见了,她不想着来囚禁我们就不错了。
长枫变了,只要一瞬间,像沈楠兮的心情一样,瞬息万变,她的眼里居然还有得意了,现在的人工智能是真智能:“不,她允许。”
“哈?”我几乎冷笑出来了,“她允许你逾矩?允许你触犯她的坚不可摧的要命的逻辑?”
“不算。她的逻辑还在,她的规矩也还在,但她会为了我,很具体地说,为了不让我伤心,她会暂时回避她的逻辑,她会退后她的规矩和底线。”她讲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炫耀,没有其他任何杂质的情感,只有一种怀念和痛惜,“在之前的循环里,我们去闹市,去游乐园,去了她认为的所有喧闹的地方,只因为我想,所以她陪我。我们接吻,我们结婚,只要我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失落,她就会叹着气说她允许。”
她的这段话完全把楠兮形容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呢?用你自己,困住她?”我不赞同这个做法,极其不赞同,楠兮的束缚太多,她这辈子追求的就只是个自由,沈家困住了她,过去困住了她,她自己也关了门,现在长枫告诉我她还要把这扇门锁上。
长枫还在计算得失,我看着她,烦得很。
接着就是一串更令人心烦的电话,是林在野的,那个比我还口无遮拦的笨蛋医生,但她的医术的确了得。
我接通电话,把还没抽完的烟熄灭:“你最好有急事。”
林在野特别激动,我感觉她哭过了:“是急事啊!槐姐,小蚀她刚刚来过了,好重的伤,肯定又是沈家干的。”
我啧了一声,反问:“她哪次去沈家没带一身伤出来?你长脑子了吗你?”
长枫疑惑地看向我,她竟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真是好样的,沈楠兮,藏得挺好,枕边人都不知道。
“重点不是这个,”林在野的声音低了,我预感她又要给我带来什么坏消息了,“是解药有雏形了。”
我没有因为这个感到高兴,以她的性格,把好的先说在前头,然后再给你重磅一击,可恶至极:“然后呢?你倒是说啊。”
“她、她对药物必要成分……”她哭了,我想要出言安慰,可现在不是时候,我好像快喘不过气了,身体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她说,“过敏,是过敏……怎么会这样?”
过敏。
我冷笑一声,天要亡她啊……
长枫瞳孔骤缩,多罕见的表情,她的头发随之猛地一震,下一秒就恢复那副平静的姿态:“替代方案呢?有试过吗?”
在野听到了,没问是谁,直接就说出来了:“所有的,连理论我都试过了,根本没办法,是死路,槐姐。我们怎么办?”
“她什么反应?”我果断地抓住这点,重点不在能不能救上,是她沈楠兮到底想不想活。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在野的声音颤抖,但还是能听清楚她说的话,“她就说她知道了……还、还反过来安慰我,太奇怪了。”
平静。
她哪里是平静,她是认命了。
“没有其他的?”我不死心地接着问。
“我把我哥的事告诉她了,她就说她会处理,然后陪我到傍晚就自己走了。”林在野稳定下来,她的心情变化也大,真搞不懂她们。
我紧追不舍:“她在哪儿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林在野的回答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我看向长枫,她的视线也落在我身上,她只是起身,带上伞,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我知道,她知道楠兮在哪里,这才松了口气。
太荒唐了!
无论是沈家、林府,还是这所谓的命运,都太荒唐了。
怎么能把这么多苦难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我是她的老师,我记得栖之说楠兮是要站在世界中心的人,那个傻子却说要从世界边缘走起,驱散世间所有的不公和黑暗,结果呢?她自己在黑暗里爬不出来了,还问我:“老师,难道世界中心就没有黑暗了吗?”
我见过她明媚的样子,太遥远了,远得像一粒星辰。
必死无疑了吗?可笑的命运。
我拨通许久没有打过的电话号码,没有等对面问话,直接说道:
“是我,扶之槐。
下达最高优先级指令,把所有目标转向林在渊。
我要悬赏,动用我名下所有财产,抓活的。”
沈楠兮,老师再陪你玩最后一次,要是赌输了,我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