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阳光又干净，仿佛刚才在场上那个精于算计、手段百出的魔鬼不是他。

“打得不错。”冷景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听起来真诚极了。

郁择盯着那只手，心里的火气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蹭蹭往上冒。

他无视了那只手，自己直起身，用球拍格开，声音冷硬：“少假惺惺。”

冷景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探究：

“郁大学长，火气这么大？输不起啊？”

“谁输不起？”郁择最恨他这副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哦？”冷景挑眉，上前一步，凑得极近，近到郁择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混合着汗水的运动气息。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可我觉得，你连我放的水，都接不住呢。”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郁择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羽毛球场上，他也曾如此傲慢地对另一个哭鼻子的男孩说过类似的话。

——“跟你打，我都已经放海了，你怎么还这么菜？”

06

时空仿佛在瞬间交错。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被看穿般的羞恼直冲头顶。郁择几乎是想也没想，伸手狠狠推了冷景一把。

“你他妈再说一遍？！”

冷景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似乎有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周围的队友和观众都因为郁择的动作惊呆了，瞬间安静下来。

冷景站定，拍了拍被推到的胸口，并不动怒，只是看着郁择，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极淡的、且意味不明的弧度。

07

“急了？”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看郁择，转身拎起自己的球包，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朝场馆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阳光从大门外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身影挺拔又孤单。

郁择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08

冷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一个球，都能精准地挑动我所有的情绪？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叫冷景的男人，会是他一生的劫数。

而他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冷景，在走出场馆、置身于阳光下的那一刻，脸上重新扬起了那抹惯常的、灿烂的“小狗”式笑容。

09

只是那笑容底下，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

郁择。

你终于，再次彻底地看到我了。

这才只是开始。

我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