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宕生日当天,刚好是周六。
林景熵一大早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谢宕公寓门口,手里还抱着那盆被他精心照料的薄荷,已经恢复了生机。
“生日快乐!”林景熵进门就喊。
“今天你是寿星,我来做饭,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吃就行!”
谢宕看着他钻进厨房,像只忙碌的小松鼠,把带来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柔。
林景熵声称要露一手,做一顿正宗的家常生日宴。
结果,光是处理一条鱼就差点让厨房变成凶案现场,最后谢宕实在看不下去了,系上围裙,接手了主厨的位置。
林景熵退居二线,负责洗菜、递调料,以及添乱。
“谢宕,酱油是这瓶吗?”
“谢宕,姜要不要去皮啊?”
“谢宕……”
谢宕被他吵得头疼,忍无可忍,夹起一块刚炒好的肉片,凉了几秒,塞进他的嘴里。
“安静点。”
林景熵被堵住了嘴,鼓着腮帮子咀嚼,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总算消停了。
一顿饭做得鸡飞狗跳,但最终也像模像样,摆满了一桌子。
最中间,是林景熵坚持要有的一碗长寿面,那是他在谢宕指导下亲手做的。面条粗细不均,卖相实在算不上好,上面卧着一个完美的溏心蛋——这是谢宕的手笔。
“虽然样子丑了点,但味道绝对还行!”林景熵把面碗推到谢宕面前,眼神期待。
“必须吃完啊,寓意长命百岁!”
谢宕看着那碗卖相感人的面,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慢,很仔细,连汤都喝完了。
“怎么样?”林景熵紧张地问。
“不错。”谢宕放下碗,给出了高度评价。
林景熵松了口气,得意地笑了。
吃完饭,两人靠在沙发上消食,阳光透过阳台照进来,落在郁郁葱葱的薄荷和那两盆钱串子上。
林景熵看着这个越来越有生活气息的空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谢宕。
那是一把银色的钥匙。
谢宕看着钥匙,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公寓的备用钥匙。”林景熵有点不好意思。
“你之前不是把车钥匙放我这儿了吗?礼尚往来,万一我哪天又把自己锁外面了,或者你想过来浇个花什么的,也方便。”
他的理由找得磕磕巴巴,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谢宕。
谢宕看着掌心的钥匙,金属慢慢焐热,用手指摩挲着钥匙的齿痕。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玄关的抽屉旁,拿出另一把钥匙,走回来,放进林景熵手里。
“备份。”
林景熵看着手里这把熟悉的钥匙,又抬头看看谢宕平静的脸,心里暖融融的。
钥匙交换后,两人之间的物理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林景熵放在谢宕公寓客房里的衣服渐渐多了起来,从一两件备用T恤,到后来占据了半个衣柜。谢宕书房的书架上,也悄悄混入了几本林景熵带来的小说和漫画。
有时林景熵加班太晚,会溜达到谢宕这边,因为离公司近。
有时谢宕需要安静处理跨国会议,也会直接去林景熵那个小公寓,因为网络稳定。
这天周末,林景熵在自己家找一份重要资料,翻遍了所有抽屉都没找到,急得满头大汗,他打电话给谢宕求助。
“我记得上次看完就放在书房桌子上了,怎么就没有呢?”
“左边第二个抽屉,黑色文件夹。”谢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景熵跑到书房,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那个黑色文件夹果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找到了!你怎么知道在我这儿?”
“上次你用完后,我收起来的。”谢宕语气平静。
林景熵拿着文件夹,愣了一会儿。谢宕不仅知道他什么东西放在哪里,还会顺手帮他整理?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生活已经被另一个人无声纳入管理范围。
有一天,谢宕在林景熵的公寓里开视频会议。
林景熵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为了不打扰他,戴上了耳机。电影看到一半,他觉得有点冷,起身从沙发角落捞起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裹在身上,那是谢宕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这边的。
衣服上还残留了谢宕常用的那款冷冽木质香,穿着有点大,但是很暖和。
会议中途休息,谢宕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裹在自己开衫里、只露出个脑袋的林景熵,脚步停顿了一下。
“冷?”他问。
“嗯,这边空调开得低。”林景熵把脸往柔软的羊毛里埋了埋,“借我穿会儿。”
谢宕没说什么,走过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拿起水杯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