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双喜打开存折,数了两遍上面的数字,确认是一个5,四个0。
五万?
五万块钱竟然就敢交到自己手上?
“他那个爹死矿上了,牵扯的多,就给赔了一万块钱,守信进了监狱,我三天两头去闹事,上市政大楼门口躺着不走,就这么攒到这个数儿,留着给守信娶媳妇儿的。”
路双喜佩服不已,李春桃甘拜下风。
“那也挺仗义了,能给这么多……”李春桃咽了一下口水。
秦老太拢了拢耳边碎发,仰着脑袋说道,“死爹死的还挺值当,他要是不天天打我们娘俩,兴许报应还没这么快呢,该死!”
何守信也不置可否,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虽然是我老子,可我跟他就是天生的仇人,你看我这脑袋!”他低下头伸长脖子到路双喜眼前,“看见这没长头发的地儿没?他拿刀砍的!”
路双喜啧啧两声,“没开瓢?”
“差点,送医院抢救过来了,我也是命大,嘿嘿。”
何守信跟路双喜的对话听得李春桃起鸡皮疙瘩。
“这还是个爹吗?亲爹?”
何守信夹了一口猪头肉进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可能上辈子我俩有仇吧。”
就着上辈子下辈子的话题,一桌子人七嘴八舌,嗓门越来越高,夜色越来越深,等一家三口互相扶着离开,李春桃都头晕眼花了。
刚刚还醉的东倒西歪的路双喜此时却安安稳稳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存折,“何守信这人儿能处,正好我们缺人手。”
李春桃晃晃悠悠看了一眼炕上睡着的妹妹跟儿子,“多少有点胆儿突突,这要是挣不回来……”
“那我就跟你姓!叫李双喜,别说,好听多了。”
李春桃痴痴笑着,歪倒在炕上,“别收了,明儿起来再收。”
说完,她就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路双喜把存折揣进口袋,撸起袖子收拾狼藉的桌面。
“就你们这点小酒量,我能喝你们三个来回。”
这倒不是路双喜吹牛,练出来了。
以前她也醉的嗷嗷吐,但是后面就练出了酒量,怎么也不会醉。
她不会放任自己失去知觉,为了活命,她必须保持警惕。
第二天清晨。
宿醉的人还没醒,路双喜已经把积雪的院子扫个干净,等回来时就看见李春桃捂着脑袋坐在炕上,头疼得跟两半了一样。
“你没事?”
“我神清气爽。”
“隔壁呢?”
“睡着呢。”
路双喜摸出两张火车票,“晚上的车。”
“成。”李春桃缓慢痛苦地穿上衣裳,坐在饭桌边干呕。
“你喝点浆子,我放了好些糖。”
李春桃忍着恶心,把一碗喝干净,又蹒跚着走回炕边躺下。
实在是迷糊得受不住。
剩下的两人也起床,陈启偷喝了一点点酒,难受得不行,又不敢说。
吃过早饭,等到晌午,隔壁才有点动静。
何守信一脸憔悴,有如行尸走肉般。
“师傅,我今天先把钱取出来,你估计晚上就得走吧,我送你。”
路双喜看着他这可怜模样,哑然失笑,“你想不想去?”
何守信这才精神了一些,“带我?我还没去过羊城呢。”
“带你去,以后估计你得自己跑,到时候货运这块就得交给你跟二姐。”
何守信简直是惊讶地合不拢嘴,“师傅,你信得着我?”
“钱还是二姐管,但是事情得你去跑,接受吗?”
“接受!我欢天喜地接受!师傅,你啥时候带我去俄国?”
他听了不少李春桃嘴里的倒爷故事,从荣门的兴趣瞬间又转移到了倒爷的精彩。
单枪匹马闯俄国。
想想就刺激。
“早早晚晚,到时候我给你弄俩车,比这出租车跑的厉害。”
何守信好哄得很,屁颠颠跟在路双喜后面问东问西,最后拉着她去银行把钱取了出来,比路双喜还高兴。
“你就不怕我骗你?”路双喜问他。
“师傅,你不会骗我。”何守信十分笃定说道。
“为啥?”
“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没下死手,跟我以前挨过的揍都不一样,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何守信开着车,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