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鸦九,即便是交给他什么破铜烂铁,他能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打造出绝世无双的神兵利器。
铸剑师中,天才中的天才。
言姝薇自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宁月川站在门前等候了半刻钟,才听到暗门内传来阵阵铁器敲打声。
敲打声却只持续了一会,玄墨色的帘帐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男子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左脸上一道极长的延至下颌的刀疤,面容算不上俊秀,轮廓更是冷硬如削,加上刀疤更显粗犷,只是看起来比他的嗓音年轻了些,近四十岁的模样。
但更让言姝薇在意的,是他手中握的剑。剑虽在鞘中,但那鞘似是由特殊材质所制,玉石玄冰般的鞘身,透出其中如流汞凝结玄阴般的剑刃。
熟悉感涌上心头,她说不出这感觉从何而来,只是隐隐感觉这柄剑并非凡物。
“问川剑,如今物归原主。”
鸦九将剑递给宁月川,便转身回了暗室之中。
“这是你的剑?”
“是也不是。”宁月川拔剑出鞘,清冷的剑光映在他脸上,却照不清他眼底的阴郁,肃杀之气却悄然漫延开。
宁月川负剑而出,喧闹的街市上四处传来高亢吆喝声,若此时有什么细微的声响,自是很难听见的。
言姝薇却听到“唆”的一声,一道暗器不知从何处飞来,直迎宁月川的面门。
“宁公子,小心!”虽知宁月川有应对之法,言姝薇却还是担忧得急呼出声。
宁月川手中问川剑却很快动了起来,他反手将剑刃竖在眼前,那暗器撞在上头,随着一声清脆的铁器嗡鸣声,那暗器就分为二,插在了他身后的木门上。
是一枚追魂镖,镖间隐隐发黑,显然上头淬了毒。
言姝薇眉头微皱站在门后,不由想,是她的仇家来杀她?可若是她的仇家,为何要对宁月川出手?
“躲在里头,他们不敢进鸦九的铺子。”宁月川回头对她嘱咐一句,便轻功跃上了屋檐。
言姝薇看不见他们交手,只是那兵刃相接的声音却能听得格外清楚,几个来回之后,那些人武功不敌宁月川,言姝薇就眼见着三个青衣人便被宁月川从屋顶上打下来,瞧着都是些年轻男子,此刻却都个个灰头土脸,疼得在地上狼狈地翻滚喘息。
一时间没忍住,言姝薇捂嘴嗤笑了一声。
宁月川的剑术在原书中可是天花板级别,虽然她不清楚有没有比他剑术更厉害的绝世高人,但也什么小鱼小虾都能打过的。
“玉苍宫。”站在她身后的八两却忽然出声。
言姝薇根据这关键字又飞快的过了一遍原书的内容,依稀想起这似乎也是个大门派,宫主玉景青生了一张好容色,和魔教妖女胭脂势同水火,作者却并没有提及是什么原因。
……所以,果然还是来杀她的?
言姝薇扶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在奉月山庄一事想来早就传了出去,即便六大门派已放出消息要在七日后将她斩首于华山之巅,他们也不肯错过杀她的机会?
她原来得是有多坏才这么招人恨啊……不免为自己以后的生存处境感到忧心。
那三个青衣男子见敌不过宁月川,便立刻躲进人群中逃窜开。
宁月川见状,也不追赶,只是默默将问川剑收进剑鞘中,朝言姝薇走来。
剑格上的鸢尾纹样随着剑鞘微动,时明时晦。
心头一动,鬼使神差般,言姝薇伸手握住了剑鞘。
零碎的记忆串成一条线,如潮水般朝她大脑涌来,却又如潮水一般留不住,只顷刻间消失不见。
只一触,她就触电般地抽回手,往后退开几步。
“可是有什么不适?”宁月川察觉到她的动作,又立即明白了什么,低声追问道:“你记得它?”
说是记得,也不尽然,心头处空了一块,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
“这是你的佩剑?”言姝薇秀眉蹙起,有些迟疑,等心中那种空落感缓和过来,才讪讪开口继续道,“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其实,这本是你的剑。”
宁月川垂眸看她,目光温柔似水,尘封在他心头的记忆却一下子浮上心头。
珠帘摇曳,银铃声清脆。
浴池水波阵阵荡漾开,缭绕的水雾中,身着红纱的美艳女子朝他走来。
乌发披散开至纤细的腰肢间,赤足踩在地面,犹如凝脂般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涂着蔻脂的脚趾鲜红妖冶,像是盛开的朱红色鸢尾花。
甜腻甘美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俯下身来,将精美的锁链与项圈送到他面前,嫣红的薄唇微启,吐出的嗓音柔美又娇软。
“月川,戴上它。”
美目流盼,墨眸中似映着星泓,只这样看着他,便令他觉得自己已然置身在绮丽瑰色的梦境中。
若这是哄诱,实在是,过于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