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落,思哲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一阵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神。
温泽梦,你……你一定要活着啊!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你不许死!
思哲在心中无助地进行无用的威胁。
他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去。
——
镇长面色悲痛却不失坚定地说,“没有找到,但一定会抓到他的,我必将那样欺辱于她的人绳之以法!”
[神他妈绳之以法]
[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泽梦瞥到弹幕上的言论,仍然没有接着往下思考,只是一味地记录了下来,毕竟信息太碎片化了。
在没有足够的信息前,就凭着寥寥几句弹幕来推理噩梦,不仅容易被误导,还容易因此而遗漏疑点与线索。
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朝熙听后很是支持,她激动地语气大了几倍,眉毛也高高地扬起,“就该这样,镇长你放心去抓,我们所有人都支持你。”
镇长听后沉默了几秒,似是在思考怎么开口般,微白的眉毛皱着。
在他思考期间,朝熙一直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温泽梦觉得这个画面很古怪,是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古怪,似诡异,但又不完全像。
终于,镇长松开了他的眉头,他语气中透露着一分明显的乞求:“你能在我面前,表现出我妻子还活着的假象吗?”
朝熙一愣,她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不解。
她盯着镇长,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回答,而是冷哼了一句:“为什么?难道你要一直沉溺于死人未死的幻想中?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镇长明显没有预料到朝熙的反应,他慈祥的表情凝在脸上,隐隐有些崩坏的迹象。
因为朝熙这句话,空气中沉默的因子在无声地弥漫。
温泽梦在一旁看得想笑,由于刚刚的教训,他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拼命调动脸部肌肉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就在他全神贯注控制表情的瞬间,周遭的寂静却像一盆冷水,让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思哲那边太安静了。
冷汗一下子就从额角冒了出来。
是道具失效了,还是思哲出事了?
他倒宁愿是道具失效,但“五星道具”这个称呼,以及思哲当时对它的信任……
怎么看,道具失效的可能性都比思哲出事的概率要低。
温泽梦想起思哲亮晶晶看着他的、全无防备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他真的会害死身边的人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十八年的伪装。
三段被泪水与血迹浸透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接连涌入脑海——
第一幕,是三岁的午后。
“妈妈……你身上,为什么在流红色的颜料呀?”他伸出小手,想去摸紧紧搂着自己的妈妈脸上温热的“红颜料”。
妈妈把他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冰凉的脸上。
“妈妈要走了……去找你爸爸……他会照顾……”妈妈的声音真好听,像在唱歌,可是为什么有红色的泡泡从她嘴里冒出来呢?
从那天起,幼儿园的小朋友就开始躲着他走了。
“扫把星”的诅咒,从此如影随形。
第二幕,是七岁的黄昏。
“温泽梦,有一个收养人说是你的父亲,过来一下。”
一个像山一样高的叔叔蹲下来,他的衣服硬硬的,肩膀上有亮晶晶的小星星。
叔叔用一只大手就包住了他的两只小手,像把一只小鸟包在温暖的巢里。
“我们回家。”叔叔说。“有我在,”他摸了下小温泽梦的脑袋,“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那天傍晚,他和叔叔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叠在一起,像一个再也不会分开的巨人。
第三幕,是九岁的雨夜。
“报告!队长,你家那小孩又和人打起来了!”
“又是谁在乱嚼舌根?!”
“扫把星,去死吧!”
与恶毒的诅咒同时响起的,是利器没入身体的“噗嗤”声,和他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爸爸——!”
他听见很多人在尖叫,只有爸爸安静地抱着他,可是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冷,比天上的雨水还要冷。
他看见爸爸身后,那个吓傻了的高年级生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弹簧刀。
急救室外徘徊的身影。
病危通知书旁的手印。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患者最终没能挺过来。”
“逝者已逝,请节哀顺变。”
空荡荡的走廊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句话成了最终的烙印,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会给所有亲近的人,带来不幸。
“温泽梦。”
镇长低沉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回忆里猛地拽回。
他抬起头,正对上镇长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你似乎……走神了。”镇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我和朝熙谈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