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却有种令人安心的坚实力量。林薇终于彻底崩溃,脸埋在他肩头,无声的眼泪迅速濡湿了他的西装面料,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发抖。
陈序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没有说“别哭”,没有说“会好的”,只是用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方式,承接了她所有的恐惧和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轻微的抽噎。陈序这才松开她一点,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问:“伯父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林薇靠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了情况。陈序听得很仔细,眉头微锁,迅速抓住关键:“TIA是预警,但也是机会。现在医学手段发达,只要后续控制得好,预后可以很好。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好的专家,制定最稳妥的治疗和康复方案。”
他的冷静和专业,像一针镇静剂,让林薇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是啊,哭没用,自责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协和的刘主任,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明天上午会诊。”陈序接着说,“病房和环境我也让助理去协调了,看看能不能转到条件更好的特需病房。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现在,你需要休息。”他看着林薇苍白憔悴的脸,“伯母也需要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旁边空病房躺一会儿,哪怕半小时。”
他安排得有条不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强势却温柔,不容拒绝。林薇看着他眼底同样明显的红血丝,知道他肯定也是刚结束高强度工作。“你也累…”
“我没事。”陈序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的系统冗余度比你高。现在,你的‘核心进程’需要维护和重启。听话。”
他将她扶起来,半搂半抱地带到值班护士安排的临时休息室,逼着她躺下,甚至替她脱了鞋,盖好薄被。“睡一会儿。天亮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就在外面,随时叫我。”
林薇看着他,眼泪又模糊了视线,但这次是因为安心和感激。她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有他在,天塌下来,似乎也有人一起扛。
陈序轻轻带上门,回到走廊。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消防通道,拿出手机,开始一连串的电话和消息。联系医疗资源,调整自己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将江丰一个不太紧急的会议推迟,吩咐助理准备一些住院必需品和适合病人的清淡食物…他像一个最精密的指挥官,在深夜的医院走廊里,悄无声息地调动资源,为她撑起一片天。
接下来的几天,陈序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医院。他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的“陈总”,而是一个沉默、细致、行动力极强的“家属”。他会记得医生交代的每一个注意事项,会提前预约好各项检查,会带来林薇母亲爱吃的水果和父亲能看的报纸,会在林薇和母亲疲惫时,安静地接替陪护。
他甚至学会了如何与林薇的父亲聊天。没有聊高深的AI或金融,而是聊老爷子最擅长的机械制图,聊老国企的技术革新,聊他年轻时攻关项目的往事。陈序听得认真,偶尔提问,总能问到关键,让林父谈兴大发,苍白的脸上有了光彩。林母看在眼里,对这个话不多、但做事极其靠谱的“准女婿”,好感度直线上升。
林薇父亲的病情在专家会诊后稳定下来,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和长期的康复管理,但已无大碍。林薇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对陈序的依赖和感激,也更深地刻入心底。
然而,就在林薇父亲病情稳定,全家稍稍松口气时,陈序那边的家庭“压力测试”,以一种更直接、更不容回避的方式,到来了。
陈序的母亲,周雅茹,从国外疗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