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如此简单。
那可能还会指向什么呢?
“她的家人……”
“他们都不在林夕号上。”代临渊好像知道许念要问什么,回答得很快。
许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梦主只身一人在新世界生存。不过这个情况再也寻常不过了,仍有亲人在身边的幸运机率,简直就是万分之一。
许念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棕色大门。
如果是看重事业的人会把升职日看得很重要,看重恋爱的人则会把纪念日看得格外重要……至于他么,问都不用问,价值优先,效率至上。
林夕号上无ID号就是黑户,四个数字的ID,就是一切。
梦主这么在意生日忌讳,多半也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那这个密码绝对非同寻常。
人们总在用各种方式来庆祝诞生的一天,但出生的那天却从不由自己决定。
范霖远远看到许念站至门前,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尝试,他忍不住拉起杜如萱的手:“小萱啊,你可一定要保佑我们成功啊,就指望这点工资过日子了……”
许念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围在自己周身的目光中夹杂着许多不同的意味。
怀疑的、鼓励的、探究的。
梦主对这一天又期待又惧怕,又渴望又厌恶。
有什么是在飘摇不定的人生里,她所能决定的事?
她摸了摸在梦境中也随身携带的硬币,正反两面不一的纹路已被她摩挲得有些温热。
与生对立,又拥有同等分量的,只有一个答案——
她抬手。
“咔哒。”
拨动一下,“1”。
拨动两下。
关晓鲸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还是两下。
范霖站在不远处,双手紧紧交叉。
直到第四个格子,滚轮连续拨动五下,最后一声“咔哒”落下。
代临渊深邃的眼中泛起一道细小的涟漪。
许念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关晓鲸对着她郑重点了下头,范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近,眼里也带了些抑制不住的期待。
最后是代临渊。
人们都说眼睛会说话,但她似乎很难在其中找到更多的东西,平静无波,像是可以把一切情绪都吸干净,只能让人不由自主感受到——“空”。
许念的心颤了颤,她突然明白这种异常又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自己难道不是一直以来就是这个状态吗?
总是记不清,想不起,又找不到。
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极其重要的拼图,让她怎么都不得全貌。
不知从何而来吹来的风扬起肩上的发丝,苦咖的气息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咬牙,用力按下凸起的莲心,像是要把一切繁杂的心绪给全都压平。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将这四人的脸颊照得发亮。
巨大的风从门后席卷而来,许念费力睁眼,试图看得很清晰些,但却难以聚焦。
“我靠,门真开了!”范霖声音落在最后欢呼道。
关晓鲸也难掩惊喜,却见许念扭过头,神色严峻,直直盯着远方。
代临渊望向压得极低的天色,不知何时,河水暴涨,不知长度的面条刷的腾空而起,在他们上方盘旋,像是一个吃人的漩涡!
“你们快进去!”许念一把拉过关晓鲸。
“前辈,我留下!”
“你说什么?你才是潜梦师!”许念已带了厉色。
“不能再有人失控了!”关晓鲸语气坚定,甩开许念。
许念瞬间就明白了小鲸鱼的意思,原来她在刚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些挣扎与愧疚掩藏在调节气氛的玩笑话中,从未在心中减淡分毫。
关晓鲸推了一把落在后头的范霖:“快走!”
范霖踉跄了下,关晓鲸转身跑到橄榄床旁,杜如萱仍安静躺着。
“咔嚓!”上方的漩涡突然出现了裂纹,一个洞、两个洞……洞口越来越多。接着“哗啦啦”的水一溜一溜地浇了下来,激起地面一阵阵颤栗。
咸汤、红油、酸汁、苦水混合在一起,最后呈现出一种充满杂质的黑,势必要将一切给吞噬干净!
必须当机立断,许念紧咬下唇。
自己可以重新当回潜梦师,关晓鲸也可以代她完成疗愈师的职责。
“走!”许念招呼着手,让范霖和代临渊先进。
两个女孩遥遥相望,情绪之河如滔天大水泼下,却泼不灭她们无言的信任和交付。代临渊的睫羽颤了颤,掩去极其短促的羡慕,最终又化作一抹不解。
“前辈!” 关晓鲸露出一个真心又释怀的微笑,朝许念挥了挥手,“带他们平安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