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许念迅速直起身,机警地左看看右看看。
所幸现在的人基本都蜂拥至展厅中央,忙着购入芯片,并没什么人正儿八经参观,逛至这附近。
“放轻松,这边没有奇点的人。”陆玄策按住许念肩膀,幽幽道,“你不会说出去吧。”
“怎么可能,我们信灵学的能有什么坏人!”许念呵呵一笑,看向压在肩上的手。
“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但阿皎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他卸下手,将礼帽重新戴回头顶。
“这个阿皎是什么人?”许念试探着问。
陆玄策眼中溢满温柔光点,看向自己时,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他缓缓抬手,向许念脸上伸去。
指尖离自己越来越近,许念吞咽了一口口水,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紧盯着陆玄策的手,身体紧绷得像条弓。
“咔嚓!”拐角出处发出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谁在那?”许念立即弹起身,趁势走下台阶。
拐角处无人,但却有一地玻璃碎渣,许念的心沉了沉,抬头看向上方的陆玄策。
“怎么了?”
“墙……裂了。”
像是拙劣的借口,但陆玄策不疑有他:“走,我们转移阵地。”
陆玄策带着许念从图灵测试装置旁而过,然后他们进入一个死角区,他抬手碰了碰墙。极其隐蔽的暗门开启,许念微微瞪大眼看向他。
两人在一条弯弯绕绕的暗道内穿行,许念感觉自己像是在走迷宫,所幸有沿路暗绿光影指引,否则自己恐怕还真要跟丢。
虽然通道内昏暗异常,视线受限,但也因此让听觉更为敏锐。展厅内部,锦鲤正在统计着购入芯片的人员名单,似乎要将他们带去奇点工坊。
“呵,全是骗人的东西。”陆玄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恶,他走着走着停下脚步,打开了一道门。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顺着窄巴的楼梯而上,这里像是一处视野极佳的内嵌型观景平台,竟能纵览奇点展厅全貌!
“你……”许念眼中满是震惊。
面前这人果然身份不简单,既讨厌奇点,又对展厅的构造如此熟悉,绝对是有备而来。
“抱歉,刚才有些失礼。”说着,陆玄策摘下礼帽,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叫林皎,很像你。”
碧眸中从惊雷转为迷雾,越来越浓,将嫩绿的新枝压了又压,让许念脑容量再次不堪负重。
“也像他们。”陆玄策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底下疯狂争夺不知是毒药还是仙丹的无知蚁群,又看向单面玻璃上倒映的面庞,眼神渐渐变得眷恋。他走上前,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还像我。”
枝叶上的绿已被迷雾绕得透不出一点亮色,许念晃了晃更加眩晕的脑袋,只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都算不上神神叨叨,最多只能算是偶尔的碎碎念。
这些显然是私事,许念并不想刨根问底。但从他刚才望向自己的眼神来看,他绝对跟那个叫“林皎”的女人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所以话又说回来,没准去奇点工坊的办法就在他身上。
“陆大师,你说的林皎,我或许有她的信息。”
“你说真的?”陆玄策转过头,狂喜的气息四散开来。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抬起手试图压下自己快要翘上天的嘴角,克制着自己的不雅表情。
“我的朋友也失踪了,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是在展览结语处。”许念走上前,大概指了个方位,“就在那边,她一下就不见了。”
“不见了?”
“你对这里这么熟悉,都没找到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许念顿了顿,抬眼,“她早就被带走了。”
这话刚说出口,他的眼神已有所松动,似乎在思考着许念说的可能性。
“没准,她被带去了奇点工坊。”许念补充道。
原本沸反盈天的展厅,不知何时音量已经小了下去,签署购买芯片的人们在锦鲤的组织下,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井然有序,但肢体僵硬,嘴角像是被强行提起来似的,仿若行尸走肉。
陆玄策沉默着,礼帽在手上无意识翻转着,像是在做决定。
“脸上的面具摘不下来,我们将再也记不得自己是谁。”许念抬起指尖抚摸自己的脸颊,透过玻璃倒影观察陆玄策反应,故作哀伤,矫揉造作道,“这脸虽然好,可终究不是自己的,还不如毁了去。”
“你说的有些道理。”
欣喜似要漫出,许念虚握成拳,正要掩盖自己嘴角过分上扬的弧度,目光却突然被窗外的一抹幽蓝给吸引。
那人位于队伍中间,白衣黑裤,跟很多人的西装穿着无异,但偏偏气质与周身之人截然不同。许是远看那抹如夜光藻般飘逸的长发过于美丽,又或者是这具身体板正得有些过分,他始终高昂着头颅,目中并无旁人。
注意到那条长龙的队尾正是要通向奇点工坊的大门,许念的心情像是被一只粗粝地大掌揉搓,泛起一阵道不明的矛盾。
他……也想要植入芯片?
如果头发是欲望化身,那他满头都是智能芯片,做出这一选择实在是太正常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还没搞懂,就被陆玄策打断:“那我们就出发吧。”
他戴上礼帽,对着玻璃窗整理好着装,恢复一派得体的好好先生模样,与头顶那片糅杂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去哪儿?”许念又被他的头重脚轻给恍惚了一下。
“奇点工坊。”
暗道里只有微弱的绿光在脚边屹立不倒,他们遵循着极其古老的标识,指向出口方向,这让许念有一种莫名的怀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