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刷的起身,却因蹲得太久,筋猛地一抽,身子不稳,代临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他并没有戴手套,修长的指节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小臂。酥酥麻麻的痒意从相触的皮肤间蔓延,她很快就重新站稳。
右侧手腕上的白鱼清晰浮现,夏冉眼中讶异加深,许念则抬头看向代临渊,那藏于发间的耳廓微微泛起了红。
代临渊快速松开手,“记忆匣”现在应该能够将雪给融化。他像是销毁证据一样,又像是此地无影三百两,将那只不受控制伸出的手背到身后。
“或者说,她怎么样?”许念的尾音压了压,有些难以明察的意味,扭过头,指尖快要戳到夏冉的眼。
夏冉往后缩脖,目光在许念和代临渊脸上游移不定,她憋红了脸,举起手:“我有喜欢的人!”
几乎是同时,代临渊并未多做思考,陈述客观事实:“长得一样。”
许念:……
喂,这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好伐!
望向自己的视线里并未觉得有丝毫不妥,夏冉也小声舒了一口气。不懂她的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许念重新看回林皎,抬手指向她。
“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夏冉的心又重新提起,极其复杂地看着许念,步子刚欲迈又止,故意大声:“咳!”
代临渊轻轻瞥了她一眼。
许念卡在代临渊和夏冉中间,歪了歪头。
“没有想法。”
干净简洁的四个字直接给许念堵得死死的,她抱着头蹲下身,发间的硬币快速翻转着,似是排解未散的淤堵之气。
这人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代临渊看看许念,又看看夏冉。
夏冉只是撇了撇嘴,摇摇头,还向后退了一步,似在同她划清界限。
“算了,他的意见没参考性,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她这张脸,你打几分?”许念看向夏冉,一字一句道。
身在白雾中的夏冉头发纷飞,化妆刷挥去了一小部分烟,她这下明白了:“你是在问好不好看?”
许念看到夏冉眼中亮色浮现,又看向另一侧的代临渊,头发丝划过一道极其短促的电流,像是灵光迟迟到来的闪现。
“……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许念扶额,敢情刚才这两人没往这方向想?怪不得刚才他们的态度极其诡异,一个个着急撇清什么似的。
“唔,还可以吧,但也不是一眼美女,属于耐看型。”夏冉给出客观评价,这跟许念心中所想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代临渊质疑两人不着边际的谈话,“我们先要找向……”
“先前说特殊之人里三个都没戴上面具,而向承宇作为项目负责人,却亲身进行了实验。”许念知道代临渊要说什么,迅速打断他,确认自己心中的推测方向,“你们确定他混在人群之中,而不是以其他什么意象存在?”
一缕头发上的粉扑自动凑过去,为夏冉扫去额头的细汗。许念又向另一侧望去,显然是不讨要个确切说法不会善罢甘休。
“他戴上面具,也不会植入芯片。”
宛如一阵清风,那团搅不散的雾,突然散了。
许念心下一跳,想到了夏冉原先提起的正源者。他是负责监测芯片植入人体情况的实验负责人,面具或许也有逃避的意象,但或许更有可能接近于伪装。
要推断梦主的位置,首先要猜透梦主的心思,结合他自身的经历、身份,这样才能缩小范围圈,在最短时间内攻破。
对了,图灵测试!人与仿生人共处一个空间进行交谈对话,仿生人通过跟人的交流,快速学习改善自己的语言习惯,丰富数据库。
那么换言之,对人来说也是一个道理。
还有什么比亲自戴上面具,跟他们朝夕相处更便于观测实验体情况的办法呢?
某个沉在底下的答案终于快要浮出水面。
“我或许有个人选,是我们下意识忽略的。”
“什么?”这下轮到夏冉茫然了。
许念向代临渊一步步走去,他的芯片流长发始终运转着,发出淡蓝色光芒,梦幻得如同一片“蓝眼泪”。
先前,除了凭服饰认人外,也就还能通过显化的欲望头发来判别。夏冉爱美,自然妆点着各式化妆品;那么,全然是运算芯片的代临渊,又是因为什么?
手轻轻抚过一片发丝,成千上百的电路一刻不停运转,电流发出有规律的滋滋声。
代临渊看到许念眼中倒映着的新绿与浅蓝交织,呈现出星空的深邃。他向后撤退,与之保持距离。
夏冉几乎不敢呼吸,嘴巴大得能够吞下一个鸵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