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钥根本不重要,他们真正要抢夺的东西是——”夏冉直勾勾看向许念,“梦核。”
许念霍然起身,重复了一遍:“梦核?”
“所有念力的核心,我们梦境能力的来源,都由它而定。拥有它,就相当于拥有全世界。”
许念疑惑:“不对,旧时代那时候明明都还没有念力……”
“不,它一直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只是还没被激发。”夏冉向许念解释,“而梦核就是这个点燃一切的火种。”
“为什么你能知道这么多?”许念顿了顿,盯着她,“你男友的身份绝对非同寻常。”
“当然,他可是万众瞩目被推上高台的一代仿生人啊,可是……可是最后却落得个支离破碎,无处可躲的地步。”夏冉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手重重拍在落地窗上,她的喉间像是被生生扯开了一个洞,又如同未被松香滋润的琴弓,狠狠刮擦过紧绷的羊肠弦。
“许念,你跟我一样是受害者,奇点,芙丝,他们没一个能脱罪!”夏冉捏住许念肩膀,力道大得要似要捏碎骨头。许念眉头蹙起,而她的目光宛如冷钉,似要把那些人全都摁死在十字架上。
“就连林皎也——”
刚要说出口时,夏冉颈部的项圈突然发出一圈警报似的蓝光,瞬间箍住纤细的皮肤!
“呃!”
夏冉跪倒在地,脸涨得通红,许念瞳孔一缩,只见她雪白的脖子上像是被千足虫爬过似的,泛起了成千上万的鸡皮疙瘩,而她的眼角则沁出了生理性眼泪,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知道林皎?”许念瞪大眼,着急问道,“难道——你知道她是被谁害的?”
颈部的蓝光持续地频闪,似乎箍得更紧了。许念抬手触碰那个特殊项圈,一阵细密的电流袭来,她的手往回缩去,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烫意。
糟了,这是过了负面情绪警戒线。
许念来不及进行疗愈,眼前的夏冉已发不出一点声音,直接晕了过去。许念叹了口气,也不能放任她不管,便将其抱上了床,又喂了她一支营养液。
人造月亮已移至正中央。
许念掏出代临渊送自己当入职礼的特殊项圈,冷冷地看着。
这精巧的环状物,不过是一道限制人自由的枷锁罢了。
幽暗的瞳中压下光,只剩下无边深绿——像一整片不透光的森林,密密压下,而讽刺从中漾出,一圈又一圈。
禁闭室。
代临渊亲自审查完那些所谓失控之人的各项数据,最后将视线落在千面脸上,却什么都没说。
“送去九层暗狱。”死刑令轻飘飘从她口中吐出,如无足轻重,再寻常不过的一道烟雾。
“掌熵大人,我没有失控,我没有失控!”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我还可以做梦,我还可以为中枢创造价值!”
那些仿生人打开牢笼,将苦苦挣扎的蝼蚁无情拖走。
哭泣声、叫骂声、哀求声,这些嘈杂的声音很快就不见了,只是代临渊却还能听到他们最后消散在空中的呢喃。
“我明明一直都恪守中枢律令,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上天啊,我做错了什么!”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
代临渊替那些已被判定死刑的生命问出了口。
千面看了他一眼:“没有问题,只是耗材品有一定的使用期限。”
全息屏上展开刚才被拖走之人的数据,她点了点,“这几人年龄普遍偏高,且念力等级全为D级,最先做不出正面价值的梦,也在我们推演之中。”
两人向禁闭室外走去,代临渊落在后面:“机械造梦……”
话刚出口,千面就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天行,你应该知道的,用在这些人身上,价值不高。”
代临渊沉默,千面有些探究地在他脸上看了许久,似是要窥探出一丝污点:“你是在替他们不值?”
如死寂的深潭里落入一块小石子,代临渊的“记忆匣”被涟漪给轻轻拨动,他压下这种不合时宜的软弱,冷冷道:“冥晷异动毫无规律发生,依照司律推演的公式来看,人数减少对我们不利。”
千面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指出他未考量的问题:“但失控产生,意味着混乱加剧,两相权衡之下,清除的利,可要大于弊。”
代临渊立在原地,身体紧绷,随后,他才抬步。他走得越来越快,像是要扫走那些扰乱自己的思绪。
一夜过去,夏冉头痛欲裂,醒来后对自己昨晚在许念家的叨扰歉意至极。许念没再追问,只是末了让她记得还自己一支营养液。
人造日光不知所谓地向上升起,人们像是闭目塞听般涌向温床,进行中枢规定的做梦产出。
“哎,你不跟我一起?”许念走进B区,回头却发现夏冉并未跟她一道。
“我去C区。”
C区?许念眼中疑惑,夏冉向她点点头,像是说自己没关系,她垂着头朝隔壁区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脖后的特殊项圈像是一道警戒环,许念抿了抿唇。
虽然调区也是常有的事,但一般而言只会升区,并不会无缘无故降区。梦境收益跟念力等级相关,降区无异于打压——变相扣工资。
今日已是周六,本周工作的最后一天,但许念并未松口气,这也意味着明天又是净洗日。
在卫安家偷听到的密谋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