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许念仍要抽出别的危险用具继续尝试,关晓鲸起身拦住了她:“前辈,我都试过了没有用的!”
胸膛仍上下起伏着,许念憋着一口气,关晓鲸大声道:“这个房间多半是对念力进行了屏蔽,这道门我看过了,几乎无坚不摧,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都对它无效,反而还容易伤害到自己。”
碧色眼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关晓鲸握住许念紧绷的指尖,一节一节掰开。
手上拿着的锤头被她夺走,许念身上最后能够凭借的力量也就此原地瓦解。
许念缓缓走向那道门,站定。透过那个细小的孔洞望去,门口却空无一人,她转过身去,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床、沙发、全净室、衣柜……
那一份份冰冷的日志如程式化罗列、堆叠,许念感觉自己就像是金属笼里的小白鼠。不,所有人都是中枢的小白鼠,她闭了闭眼,最后看向关晓鲸的脖颈。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掌陡然攫住了自己,让她无法呼吸。
这座四四方方的试验场中,无人可逃。
静立在玻璃窗前的许念像是陷入了一个绝对真空的世界里。
冥晷的身影逐渐和漆黑的幕布融为一体。人造太阳像是期待已久,就等着一声令下,随着林夕号屏障关闭,它飞快地冲上了天,由此昭告着白天的开启。
除却许念意外昏迷的那段时间,屋内两人几乎一夜未眠,头发双双翘起,眼下通通乌青。
或是身上有磕磕绊绊的红肿,又或是脖颈处有强制留下的痕迹。
两人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相似的狼狈。
“中枢真是铁了心要把你困在这里。”关晓鲸叹了口气,无聊地点开手腕,上下反复扒拉,“心网里只有本地下载的几部旧时代电影,我们在这里简直跟孤岛一样,收不到外界任何讯息,也发不出任何消息。”
许念坐在关晓鲸身旁,依旧不说话,她抱起手臂,但眼中那火苗依旧跳动不熄。
“现在都快八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净洗日就开始了。”关晓鲸注意到许念神色,状若无意进行着闲聊,“还好有我在陪你说说话,不然要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个好歹该怎么办?”
许念转过头盯着关晓鲸,眼中一亮。
不知所觉的关晓鲸抬起手臂,作阻挡状,还以为枕头将要飞奔而来。
但想象中的重击并没有到来,她张开眼,却见许念从一念匣里掏出了一桶签。
“这是要教我抽签占星补吉凶吗?”关晓鲸疑问。
却见许念捋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她拿起一根,高高举起。
只见那签子尖端被磨得锋利,正要朝手上扎去——
“前辈!”关晓鲸大叫,想要阻挡,但是许念的动作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
“咚!”
墙壁内突然弹出了一个细小的软包,精准打中了许念的左手。
微微麻麻的酥感从虎口传来,签子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正是——“大凶。”
天杀的!许念忿忿抬头,怒喊:“代临渊!不敢接通讯,只会躲在监控后面偷窥的胆小鬼!有本事放我出去啊!!!”
起先关晓鲸还很是担忧,生怕触发了林夕号上的什么违禁词,但随后她小小松了口气,许念的理智并未完全出走,甚至有意避开了那些直白的骂人词汇。还五花八门地展示了什么叫文雅地拐着弯骂,句句不重样。
有些话关晓鲸甚至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许念就这样将口中的莲花平均地送向周围每一个角落,让它们都雨露均沾到这污浊的芬芳后,这才冲到了门口那堆危险道具堆里,随后捡起一把趁手的“凶器”。
那是一小块,几乎是指甲盖大小的刀片。许念高高举起,又要故技重施。
蓝光忽闪,再次打中她的手。
拳头在身侧紧紧握起,许念干脆一拳砸向大门。
没想到却没有任何磕碰声,那道门像是记忆棉一样凹陷了下去,甚至还包裹住了许念的右手,轻轻点了点腕间那个白鱼头部的黑眼,像是个无声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