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偷偷回味了一下抓住顾一野手腕的感觉——好细，皮肤好滑，虽然隔着作训服，但还是能感觉到那下面紧实有力的骨骼和肌肉。和他这种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嘿嘿……”高粱忍不住傻笑出声。

顾一野瞥了他一眼，被他脸上那莫名其妙又荡漾的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终于到达终点，所有人都累瘫在地，大口喝着水，揉着酸痛的腿脚。

顾一野靠在一棵树干上休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颊因为运动透着健康的红晕，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多了几分生气和……诱人。

高粱拿着两壶水走过来，递了一壶给顾一野，然后在他身边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胳膊挨着胳膊。

顾一野下意识地想挪开一点，但身体实在疲惫，最终还是忍住了。

“顾一野，”高粱喝了一大口水，看着远方起伏的山峦，突然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咋呼，带着点运动后的沙哑和一丝难得的认真，“我刚才……真怕你摔了。”

顾一野喝水动作一顿，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山路太坑洼了，”高粱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一野保证，“以后……以后再有这种路，我走你前面，帮你看着点。”

这话语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傻气，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顾一野看似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他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是战友们嘈杂的喧闹声，但他们这一小块地方，却仿佛被隔绝开来，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高粱偷偷侧过头，看着顾一野被阳光勾勒出的精致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喝水而湿润的唇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觉得，就算现在让他再跑个五公里，他也甘之如饴。

休息完毕，队伍集合返回。下山的路轻松了许多，新兵们也开始有说有笑。

高粱又恢复了活力，凑在顾一野身边叽叽喳喳。顾一野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惯常的冰霜，似乎在不经意间，融化了些许。

回到营地，解散前，顾一野破天荒地主动对高粱说了一句：“回去用热水敷敷脚。”

说完，也不等高粱反应，便转身朝宿舍走去。

高粱愣在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猛地跳起来，对着顾一野的背影大喊：“知道啦！顾一野你也是！你手腕……手腕也记得揉揉！”

顾一野的脚步似乎踉跄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夕阳西下，将高粱傻笑着的身影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紧紧抓住顾一野手腕的手，小心翼翼地握成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片刻的触感和温度。

“拉练真好……”高粱由衷地感叹，觉得今天简直是他的幸运日。

野火不仅燎了原，好像……还悄悄烧进了那座冰城堡垒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