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的手,指尖微凉,指骨分明,掌心却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而真实。高粱的手则温热而粗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紧紧地将那只微凉的手包裹住。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从交握的双手窜遍全身。两人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更快的频率鼓动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在无人看见的月光下,在纪律森严的军营里,像两个偷尝禁果的少年,紧张,忐忑,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甜蜜和激动。
顾一野没有看他,依旧目视前方,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高粱掌心传来的、几乎有些烫人的温度,和那坚定不容拒绝的力道。
高粱则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冒汗。他侧过头,看着顾一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精致的侧脸,和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指,将那只手更紧地握住。
顾一野依旧没有说话,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更紧密地回握住了他。
无声的誓言,在交握的指尖流淌,在默契的心跳同鸣响。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皎洁的月光下,慢慢地走着。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走到宿舍楼下的阴影处,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松开了手。温度骤然离去,掌心空落落的,却留下了滚烫的记忆。
“早点休息。”顾一野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也是。”高粱看着他,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顾一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楼内。
高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抬起刚才与顾一野交握的那只手,放在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对方手上淡淡的枪油和皂角混合的清冽气息。
他傻笑着,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月光下十指相扣的瞬间,高粱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而另一张床上,顾一野面对着墙壁,感受着掌心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高粱的灼热温度,和那激烈跳动、久久无法平息的心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这条路,或许并不平坦,但此刻,他愿意牵着这团野火的手,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