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珺看到向甫言这个反应，觉得自讨没趣，她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向小姐挤出微笑就离开了。

不管是寿宴还是其他名目，本质都是一个巨大的社交圈和情报站。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一次聚会罢了，况且人鱼混杂，只要低调一些，就不会有人把你当主角。但是一天小姐突然在饭桌上对向甫言说让他教小姐跳舞。因为小姐觉得在这种场合之下，不会跳舞是显得那么得格格不入，引人注目。

晚间他们的共读变成了共舞。起初，小姐生疏笨拙，总是踩到向甫言，小姐过意不去，后来便不穿鞋，两人都只穿着袜子。本来还能听见他们的鞋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可是后来，越来越安静，他们两个人就像夜晚起舞的幽灵。

这几天那位邵太太也是十分得殷勤，她来到向甫言的家里，带了许多当地的特产，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得和小姐说话。她带小姐出门，给小姐买了许多首饰，小姐拒绝再三，但是邵太太却热情得让人无法再开口。

晚上小姐看着满桌邵太太送的东西，心中有些发愁，这邵太太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天为了躲避邵太太的来访，我和小姐溜了出来，却意外碰到了一个人。

他不再拄着拐，可能就是他肤色的原因，面色却还是依旧苍白，显得他那么孱弱。

……

周围很吵，叫卖声，喧闹声此起彼伏。街道坑坑洼洼，积了很多的小水潭，污水在街面上纵横交错，氤氲的雾气更让这里变得脏污不堪。

我和小姐本是寻找当地一家有名的古藏店来看，但是却迷了路，不知觉走进这里。这里和我们日常看到的天津城割裂开来，这里没有那么的时髦与摩登。

“这里倒有点像老北京的天桥了。”我说。

这里有好多衣衫褴褛的人席地而坐，有的头发蓬乱倒睡在地上，我们像是误入了他人的地界，他们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和小姐，彷佛下一秒他们就要开始讨要。当看我们的人多起来时，我们心中便有些发毛，我护着小姐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突然，有个人穿着破布衣衫，领着一个脏兮兮的陶瓷罐挡住我们的去路。他将陶瓷罐举到我们面前。我像往前冲，但是他却死死地拦着我们。而后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将我和小姐围在中间，他们什么也不说，都举着罐子或者破碗。

我大吼着：“让开。”那些人却无动于衷，将手举得更高。然后嘴里呜呜地闹起哄来。

小姐拿出钱包，准备将钱拿出来，但是那钱包刚拿出来，就被人夺走了。

小姐突然大喊着：“我的钱包！我的钱包！”小姐突然情绪激动，冲到那人面前抢夺钱包，但是那些人闹成一团，拦着我和小姐。

“还给我，还给我。”

“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在意这么点钱吗？”

他穿着一身的白西装，坐在廊下，他靠在椅背上，将一顶镶着一圈细黑边的帽子盖在脸上。他好像在闭目养神，他的惬意与周围的市井之气显得极不协调。

小姐并不理他，还是一直在和那些人较劲。那人将脸上的帽子摘下，可他却也不起身，喊了一声：“还给她。”他的声音平静却阴戾。

那些人突然都安静下来，抢钱包的那个人将钱包还给小姐，其余的人也将他们抢到的钱放在小姐的脚边。小姐打开钱包，里面原来有一张照片，照片上老爷还有夫人，小姐和于沛，莞尔而笑。可惜从中间劈入一条裂缝，照片一分为二。

小姐盯着照片哑然无声，然后将它安放在钱包里，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姐朝前准备要走。

“向小姐好久不见了。”

我和小姐回头，发现竟然是陆潼，他从椅子上起身，他的脚还有些跛，却不用再依靠拐杖。看来他不是终身残疾，只是一时脚伤。

他微笑着朝我们走过来，凌厉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人，那些人彷佛都很怕他，一个个都低眉顺目，敛起神色来。

“向小姐，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陆先生……”

“本想着去奇货居，一时走误了路。”

“这里可是有名的穷人难民巷，强盗小偷暗娼窑妓什么人都有，向小姐下次可要当心啊。”陆潼一边说一边淡笑地看着小姐。

“多谢陆先生。”

“奇货居是在这附近，不过奇珍异宝难免藏得深一些，我带你去吧，”

他就像之前那样，不等别人的回应，径直戴上他的帽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