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园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寂静中。鞋柜区空无一人,只有新八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显得格外清晰。他紧紧攥着手中洗衣店的袋子,里面平整地叠放着那件黑衬衫。
物归原主。然后一切回归正轨。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像是某种决心,又像是某种告别仪式。昨晚的混乱、老师那句听不出真意的“明天学校见”、还有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再次被轻易撩动的心绪……都该随着这件衬衫的归还而彻底结束。
他喜欢的大概只是讲台上那个懒散却偶尔温柔、距离感恰到好处的坂田老师,而不是昨晚那个会莫名其妙出现、问着奇怪问题、眼神深沉得让他害怕的坂田银时。
对,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带着秋日晨露气息的空气,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这个时间,老师们大多还没来,正是归还东西的最好时机。他祈祷着坂田银时千万不要在。
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果然只有零星几位早到的老师在安静地备课或吃早餐。新八的心稍稍落下一些,目光快速扫向坂田银时的工位
空着。
太好了!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将袋子轻轻放在那张堆着几本杂志和各类甜点包装袋的桌子上,位置显眼,一进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像是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包裹了他。结束了。就这样吧。
他走向教室,准备开始平常的一天。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然而,他刚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书包还没来得及整理,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发信人名字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坂田银时】
点开信息,内容只有简短至极的一句:
【“放学后来办公室”】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所指何物,不言而喻。
新八盯着那行字,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决心和平静瞬间土崩瓦解。指尖微微发凉。
为什么?老师还要叫自己过去?
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攫住了他。
这绝不仅仅是“归还”那么简单了。
整整一天,志村新八都心神不宁。数学课上,他根本不敢抬头看讲台,全程低着头,假装认真记笔记,实际上笔记本上全是无意识的杂乱线条。看见坂田银时从走廊上路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懒洋洋的,却又像带着钩子,让他坐立难安。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新八更加害怕。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像是催命符。同学们说说笑笑地收拾东西离开,神乐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新八只能含糊地找借口推脱。
他磨蹭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夕阳的光辉将教室染成一片暖橙色,却温暖不了他有些发冷的手指。
最终还是得去,早点面对,然后去打工算了。
他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那个熟悉又让他紧张的声音。
新八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老师在,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桂小太郎也在,正一脸严肃地和伊丽莎白讨论着什么,大概又是奇怪的计划,看到新八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坂田银时还坐在他的工位上,手里拿着那本最新的jump,头也没抬。那个洗衣店的袋子,就原封不动地放在他的手边。
“老师……”
新八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您找我?东西……我放这里了。”
他指了指那个袋子。
银时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红色的瞳孔扫了他一眼,又落回杂志上,翻了一页。
“啊,那个啊。”
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懒洋洋的语调说。
“洗了?”
“是、是的。”
新八紧张地点头。
“已经洗干净了,谢谢老师。”
“哼嗯。”
银时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鼻音,终于放下了jump,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新八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留着当纪念品呢。毕竟,学园祭登台的首战袍?”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新八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解释。
“怎么会!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还给老师!”
“贵重吗?”
银时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