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月光洒在对方柔和的眉宇上,短短的几秒停顿,却让他自己感到无比漫长,最开始他接触到浮梦楼是个意外,他被步真收为门徒也是意外,但他这时加入浮梦楼的目的只有一个——
“浮梦楼的眼线遍布九州各地,只要你登上浮梦楼主之位,想找到你那位朋友,应该会轻松许多,但……”说着,步真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身旁少年的发梢,“时过境迁,你对那人所知甚少,曦藏夜,你可想好了?”
“九州万里,暮雪千山,吾心既笃,又何惧红尘万阻,长岁漫漫?”
……
“笑什么?”楚流云疑惑的看着莫名其妙笑出声的夜子澜。
“没什么”,夜子澜接着答道“不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觉得阿云你比较合我眼缘吧。”
楚流云:“……”(我在期待什么)
“但是,”夜子澜突然扯住他前行的衣角。
“有一点阿云你可以不用置否,”夜子澜漆黑的眸子将近融进夜色,探向楚流云眼底,“——夜子澜永远,且绝对不会伤害阿云。”
呼——风过叶隙,扫过树林,地上的残枝败叶打了个旋,掌心的萤火虫飞走了,楚流云一晃神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你是阿云。”
虽然我不能把一切缘由告之于你,但是有一点你不用置否,那就是无论如何,我害谁也不会害你,不为其他,只因为你是阿云。
“咚、咚……”他们已经行程了四个多时辰,但两人依旧精力旺盛,楚流云一时分不清此刻心脏是出于什么缘故而剧烈跳动。
“夜子澜…我们是不是……”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然而,话还未问出口,两人间被眼前一片萧条的景象一怔。
前方一片枯木成林,环绕着缥缈的白雾,萤火缓缓闪过。不远处枯干上羽近斑白的猫头鹰,小东西听到动静将脑袋转了半圈,冷不丁地注视着两人。
“这大晚上的,还起雾?”夜子澜率先发出疑问。
“不是雾,是樟气。”楚流云抬眸道。
夜子澜眯了眯眼,他怎么不记得岁寒山还有这东西。
“能直接过去吗?”夜子澜问。
……
与此同时,一路北上的棠羽已然抵达京城。
“棠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马车里的少女揉了揉眼。
“小姐,已经快到寅时了。”帘外赶马的棠陌应道。
棠羽起身往外头看了一眼:“快到棠府了,先下车吧,我们走路,免得惊扰别人。”
“是”
棠羽正搭过棠陌手从车上下来,棠陌忽闻风声,迅速回过头:“谁?”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深巷中闪过。
“怎么了?”棠羽沉声问道。她顺势抬头,也乜斜到不远处的沈宅——是尚书府。
下一秒他们就听见了府内戒备的声响。棠羽与棠陌对视一眼,对方瞬间会意,紧接着攀上了角落的墙根。
此时的尚书府内,沈淮远神色凝重地接过下属递来的书信。
“大人请看,这是方才那位贼人留下的……”
待棠陌从前头探出头时看到的便是接下来的一幕。
沈淮远,敛去多余的神情自语了一句:“他竟然还活着。”
守卫们一脸茫然,大人这是怎么了?谁还活着?
棠陌距离相隔较远,并未听清,只是隐隐听见沈淮远最后将手里那纸书信烧了干净后,下达了一句指令:“传下去,今日已时,务必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露出半点风声,提头来见!”
棠陌悄无声息的回到棠羽身后,将其所见一一细说,棠羽听完后若有所思:“会是何等大事,竟会如此惊动沈大人?”
“罢了,现下回去要紧,走。”
……
棠羽回到棠府后没走正门,而是从自己闺房的一处角落的围墙那翻进来,她拍去手上的墙头灰,一回头便对上了丫鬟水灵灵的大眼睛。
“小姐你…唔~”棠羽先迅速作出反应捂住素贞的嘴,“嘘——”随后扭头瞪了棠陌一眼:“不是说没人吗?”
“小姐恕罪,方才属下探查的时候墙下确实没人”棠陌感觉自己有点无辜。
“小姐…你怎么……”
棠羽指了指自己房间,示意道:“进去再说。”
她有瞥了一眼棠陌:“你在门口把风。”
“……”
屋内。
“小姐,你怎么能乱跑呢?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尤其是老爷,把他气的……”素贞忧虑写在脸上,说着说着,小丫头就开始梨花带雨的哭了。
最后,棠羽只是平静的抚了抚丫抚鬟的头发,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让爹爹和你们担心了。”
“嘤嘤嘤,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