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自作自受。沈昭心想。
“所以啊,”赵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又有些认真,“你眼下算是安全了。有德妃娘娘赏识,有柳先生的学问护身,还有顾清辞那小子护着,周家和柔嘉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动你。但暗地里的手脚,不得不防。”
“臣女明白,多谢王爷提点。”
“别老臣女臣女的,听着生分。”赵珩摆摆手,“我跟你外祖父虽无缘得见,但对他的学问心向往之。帮你,也是惜才。再说,”他笑了笑,“看顾清辞那小子紧张你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顾清辞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秋风的凉意。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他自然地走到沈昭身旁空位坐下。
“说你坏话。”赵珩挑眉,“说你怎么来这么晚,让客人干等。”
顾清辞不理他,看向沈昭:“等久了?”
“没有,王爷正与我说菊花呢。”沈昭微笑。
顾清辞这才看向赵珩:“宫里刚传来消息,陛下对程郎中和徐御医呈上的初步整理奏报很满意,已下旨让他们继续深入,并命翰林院协助编撰。”
“好事。”赵珩点头,“沈姑娘,你外祖父的学问,算是真正入了圣眼了。”
沈昭心中激动,起身郑重一礼:“多谢王爷,多谢顾公子。”
“谢他做什么?”赵珩指了指顾清辞,“他帮你,不是应该的?”
顾清辞坦然道:“是应该的。”
沈昭脸微微一热。
三人又聊了些闲话。赵珩妙语连珠,顾清辞偶尔拆台,气氛轻松愉快。沈昭发现,这位传闻中风流不羁的闲王,实则心思通透,见识广博,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临走时,赵珩让侍女包了一小坛桂花酿,递给沈昭:“带回去慢慢喝。这酒暖胃,秋日里喝正好。”
又对顾清辞道:“人我可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了。往后好好护着,别再让人欺负了去。”
顾清辞接过酒坛,点头:“自然。”
回程的马车上,只剩他们两人。顾清辞将酒坛放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
“给。”
沈昭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琥珀色的桂花糖,晶莹剔透,甜香扑鼻。
“路过西街老铺子买的,你尝尝。”
沈昭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而不腻,桂香满口。她弯起眼睛:“好吃。”
顾清辞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喜欢就好。”
马车晃晃悠悠,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两人并肩坐着,没再说话,只听着轱辘声和街市的喧闹。
沈昭吃着糖,心里那点因赵珩提醒而生的细微紧绷,渐渐被甜意化开。
她知道前路仍有风雨,但有他在身旁,有外祖父的学问作舟,有这么多善意相助的人,她好像真的不那么怕了。
她悄悄侧头,看向顾清辞的侧脸。他正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神情沉静温和。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沈昭摇摇头,又拈起一块糖,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很甜。”
顾清辞微怔,随即就着她的手,轻轻含住那块糖。指尖不经意擦过温软的唇,沈昭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手,耳根发热。
顾清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桂花糖在口中化开,果然很甜。
一直甜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