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满地金黄的落叶,惊起几只栖息在草甸的麻雀。楚昱稳稳坐在马背上,黑色的骑马装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他微微偏头,任由风掀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浸着寒意的眼眸。
身下的黑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可被他掌心轻轻按在脖颈处,竟像是被驯服的兽,渐渐温顺下来。
卫黎追过来时,额角沁着薄汗,他没骑马,只是快步跑着,昂贵的马靴踩在草地上,溅起细碎的草屑。
他停在栅栏边,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眼看向楚昱时,眼底的怒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炽热:“楚昱,你小子……天生就该骑烈马。”
文若的脚步慢了些,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栅栏几米远的地方,食盒被他抱在怀里,白色的骑马装一尘不染,与周围的草色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黏在楚昱身上,从飞扬的发梢,到紧抿的唇角,再到握着缰绳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寸,像是在描摹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偏执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落在楚昱身上的视线,都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卫陶骑着小白马颠颠地绕到楚昱身侧,她的粉色骑马裙沾了点草渍,马尾辫歪歪扭扭地垂在肩后,手里还攥着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
她仰着脸看楚昱,眼睛亮晶晶的:“楚哥,你刚才跑得好快!像……像电视剧里的大侠!”她说着,又扭头瞪了卫黎一眼,“哥你别凶嘛,文若哥哥也是好意,带了点心呢。”
卫黎嗤笑一声,没理会妹妹,只是仰头冲楚昱喊:“下来聊聊?我妈炖的汤还温着呢,比文若那小子的点心好吃一百倍。”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却刻意放软了语调,像是怕惊扰了马背上的人。
楚昱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掌心下黑马温热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文若的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身上,不痛,却痒得人心里发慌;他也能看见卫黎眼底的炙热,那热度太烫,烫得他几乎要想起那些被遗忘的、关于青梅竹马的零碎记忆;还有卫陶,小姑娘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让他想起组织训练基地外,那片唯一能看见的星空。
而树影深处,邵擎正缩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他的半个身子藏在浓密的枝叶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几人。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屏幕上的报告还亮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得他心口发闷。文若的名字,文家的势力,还有那笔被扣的货里,隐隐牵扯出的沈家的影子……他忽然明白,楚昱不是什么温和无害的沈家养子,卫黎也不是只会追着楚昱跑的痴汉,文若更不是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
这园林学院,这马场,甚至是他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楚昱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