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的文件散落一桌,泛黄的老照片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楚昱指尖停在照片背面的“昱儿”二字上,墨色晕染的字迹娟秀柔软,带着独属于母亲的温柔,竟和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隐隐重合。
卫黎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没去碰那些文件,只是把切好的西瓜推到他手边:“慢慢看,不急。”他的指尖蹭过楚昱的手背,带着西瓜的清甜凉意,“要是觉得闷,我们就先去院子里坐坐,栀子花又开了几朵。”
楚昱没应声,目光落在下一份文件上。那是一页病历,纸张边缘已经脆得发卷,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苏晚,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产后体弱,需静养。再往后翻,是一份寻人启事,刊登在十几年前的报纸角落,黑白的铅字印着婴儿的照片,眉眼和他如出一辙,标题写着:寻爱子,名昱,于三岁时走失。
原来他不是孤儿。
原来他也曾有过名字,不是组织代号,不是沈家的养子代号,是带着父母期盼的“昱”,是晨光的意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又温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却被卫黎握住手腕。
“别揉。”卫黎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想哭就哭,没人笑你。”
楚昱偏过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桃花眼里,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落泪,不是因为训练的痛,不是因为复仇的恨,是因为一份迟来了十几年的,名为“家”的答案。
文若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脚步放得极轻。他看见楚昱泛红的眼眶,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终究是没进去,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楚昱身上,带着无声的守护。
邵擎拉着卫陶蹲在客厅的地毯上,两人手里捏着兔子玩偶,大气都不敢出。卫陶偷偷抬眼,看见楚昱泛红的眼眶,小声问:“邵擎哥,楚哥是不是难过了?”
邵擎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难过,是开心。”
是失而复得的开心,是终于找到根的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楚昱终于平复了情绪。他把文件一张张整理好,放进信封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老照片。
“林老先生的信里说,”楚昱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我父母当年是被组织盯上的,他们……”
他顿了顿,喉间有些哽咽。
“他们为了护着我,才不得不把我送走。”
卫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没事了。都过去了。”
“嗯。”楚昱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想去看看他们。”
文件的最后一页,写着墓地的地址,在城郊的青山墓园,背靠着山,面朝湖水,是个安静的地方。
卫黎立刻起身:“我去开车。”
文若也走了进来,把温牛奶递到楚昱手里:“喝点东西暖暖胃。地址我记下了,墓园的路不好走,我来导航。”
邵擎也跳起来:“我去买束花!白菊,叔叔阿姨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