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图索套上一件训练服,他瞥了一眼米莫还穿得整整齐齐的便服,“来了就好好练。还不换衣服?训练快开始了。”
“这就换。”米莫连忙拿出训练服。他犹豫了一下,是就在这里换,还是去厕所隔间?前世在更衣室,Omega有专门的隔间。但这里单独去换衣服,好像会显得很脑子有问题。
他抬眼看了看,更衣室已经有不少人。内斯塔正背对着他换裤子,后背的线条十分清晰,像是一座雕塑。皮尔洛坐在凳子上系鞋带,安布罗西尼和卡拉泽低声边讲着什么,边自然地脱下外套,准备开始换,没人觉得一个队员在更衣室换衣服有什么特别。
米莫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柜子,快速脱掉上衣,换上训练服。冰凉的织物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然后是裤子。整个过程他动作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但没人在意。换好后,他把便服叠好放进柜子,关上柜门。
旁边皮尔洛已经穿戴整齐:“走,热身。”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跟之前的差不多。29号才结束摩纳哥的比赛。明天就要迎来意甲第一轮,整体训练的强度不算高。
训练结束,大家冲完澡,陆陆续续回到更衣室。米莫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同。大多数人已经换好衣服,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闲聊着,等待着什么。科斯塔库塔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
马尔蒂尼也回来了,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更衣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米莫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周围人的目光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他来到一线队的第一天,理论上说会有一种叫作入队仪式的东西。
米莫听说过一些球队的入队仪式,有时带着恶作剧甚至侮辱的性质。在前世,一些“仪式”往往更加不堪,充满了基于性别的羞辱和“下马威”。他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马尔蒂尼似乎感觉到了,在他紧绷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老规矩。新来的,表示表示。”
来了。
米莫僵硬:表示?怎么表示?要做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科斯塔库塔,想向自己的室友求助。对方只是对他笑了笑,笑容像是鼓励。他又看向卡卡,卡卡也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因扎吉说:“唱首歌吧,米莫,随便什么,意大利的,其他你喜欢的,甚至哼哼也行。主要是……让我们听听你的声音。”
众人点头。
唱歌?
米莫愣住了。不是恶作剧,不是羞辱,只是……唱歌?
“对,唱首歌!”加图索嚷嚷起来,咧着嘴,“唱得好,以后夺冠游行,大巴上给你个话筒!唱得不好嘛……”他故意拖长音,看到米莫有些惶惶,才哈哈笑道,“唱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这些人,也没几个唱得多好的,保罗也不怎么样。”
“里诺。”马尔蒂尼无奈中带着嫌弃地叫了他一声。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附和的哄笑和催促。
“快点,别磨蹭!”
“来首摇滚吧!”
“要不来段歌剧?”
“别吓他,唱个简单的。”
米莫坐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恐惧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只是唱歌吗?唱什么?他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他很少唱歌,在那个世界,Omega的歌声有时会被赋予额外一些令人不适的含义。他熟悉的旋律,大多来自收音机里的足球比赛集锦背景音乐,或者更衣室里别人哼唱的片段。
沉默了一会儿,更衣室里也彻底安静下来,他轻声唱起了《意大利之夏》。
米莫的哼唱很生涩,不过这首歌实在是太有名了,旋律本身自带的故事,透过少年青涩的嗓音传递出来,技巧的不足都不重要了。
他唱了一段,停了下来。脸颊发热,不敢抬头。
寂静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不错!”内斯塔点了点头。
“不错什么?这么一般!公鸭嗓子联盟欢迎你!”加图索大笑。
卡卡笑得眼睛弯弯,对他做了个“很棒”的手势。
马尔蒂尼拍了拍手说:“也行了。记住里诺的话,下次夺冠游行,大巴上给你留个话筒。”
这话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米莫抬起头,脸还红着。他看向马尔蒂尼,队长对他微微颔首,眼神里有一种“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抚。
“好了,解散。”马尔蒂尼站起身,“明天就是对安科纳的比赛了,今天都好好休息。”
队员们说说笑笑地开始最后收拾东西,陆续离开。经过米莫身边时,有人拍拍他的肩,有人对他笑笑。皮尔洛走过时,甚至嘟囔了一句:“比里诺强点。”
米莫坐在那里,直到更衣室快要空了,科斯塔库塔拎起包:“走了,室友。”
“好的”,米莫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