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想过，这种让她痛苦了二十多年的能力，竟然是可以控制的。
“我……可以吗？”
“可以。”
沈砚之肯定地说，“但过程会很辛苦，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你要想清楚。”
“走上这一行，未来会怎样，完全是未知数，家族天赋最高的那三人，皆短命。”
房间里安静下来。
洛维担忧的神情显而易见。
“之前爷爷一直不让我接触外界，是这个原因吗？如果是，现在为什么又让我学这些。”
沈墨离轻声说。
“压制，逃避终究不是解决之道。”
沈砚之叹了口气，“这些年，我看着你把自己关起来，既心疼，又无能为力，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家就你一个独女，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女受苦受难。”
他看向沈墨离，眼神复杂：“但你在节目里的表现，你帮那些人时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你曾祖。他不是被能力吞噬的，他是选择了燃烧自己，去照亮别人。”
沈砚之合上书：“所以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你，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理由继续瞒着你。”
沈砚之补充，“走这条路的人，寿数难测。观气者窥探天机，终要付出代价。你曾祖四十二岁，你太爷爷六十八岁，而我……”
他笑了笑，“我天赋平平，反而活得最长。”
“很多时候，我真的希望你只是一个天赋平平的孩子，这样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让你这辈子活得快快乐乐，开开心心。”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洛维终于忍不住开口：“沈爷爷，没有其他办法吗？让她完全放弃这种能力？”
“放弃不了。”
沈砚之摇头，“这是血脉里的东西，像呼吸一样自然。要么学会控制，要么被它控制，没有第三条路。”
他看向沈墨离：“选择权在你。如果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可以继续用药物帮你压制，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你安稳度日。如果你想……”
“我想学。”
沈墨离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坚定。
洛维猛地转头看她：“墨离！”
沈砚之却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不愧是我孙女。”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串深褐色的木质手链。
珠子不大，但每一颗都温润油亮，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百年沉香木，能安神静气。”
沈砚之为沈墨离戴上手链，“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我在海边等你。”
“爷爷要住下？”
“嗯。”
沈砚之点头，“接下来的日子，我陪着你。”
他站起身，又看向洛维：“洛家小子，带我去见见你那些朋友。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孙女为他们费心。”
洛维赶紧点头：“好的沈爷爷。”
两人离开后，沈墨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摩挲着手腕上的沉香木珠。
原来这种能力可以控制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爷爷和洛维正走向电竞馆。
经过花园时，遇上了正在晒太阳的叶修。
沈墨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那些光芒。
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沈墨离。
而是可以掌控自己的能力，可以用这份能力去帮助别人的沈墨离。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傍晚，洛维来找她吃饭。
“你爷爷太厉害了。”
洛维一边走一边感慨，“他跟叶神聊战术，跟喻队聊管理，跟王队聊团队建设，居然都能聊到点子上。”
沈墨离微微一笑。
“爷爷年轻时候做过很多行业。他说，万物相通，商业、电竞、甚至种花养草，道理都一样。”
“确实。”
洛维点头，“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同意你继续留在电竞圈。”
沈墨离停下脚步：“爷爷同意了？”
“嗯。”
洛维看着她，“他说，既然这是你想做的事，就去做。沈家不缺钱，不缺资源，就缺一个快乐的继承人。”
沈墨离的眼睛湿润了。
从小到大，爷爷虽然宠她，但总是把她保护得太好。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放手，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墨离。”
洛维轻声说，“你爷爷说，你的能力如果控制好了，能帮到很多人。不只是职业选手，还有那些有心理问题的人，那些需要被理解的人。”
“嗯。”
沈墨离点头，“我知道。”
两人走到餐厅时，正好遇见叶修和王杰希。
“小沈，恢复得怎么样？”叶修问。
“好多了，谢谢叶神关心。”
“那就好。”
叶修笑，“你爷爷刚才找我聊了，说想赞助兴欣建个青训营，专门培养有天赋但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
沈墨离愣了愣。
“我说不用赞助，合作就行。”
叶修继续说，“你爷爷说，那就让你来当顾问，负责选拔和培养。”
“我？”
“对。”
叶修看着她，“他说，你能看见那些孩子真正的天赋。不只是游戏天赋，还有性格、毅力、团队精神这些。”
王杰希在旁边开口：“微草那边，沈老先生也提了类似的合作。他说，希望你能帮我们建立一个更科学的青训体系。”
沈墨离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爷爷不仅支持她，还为她铺好了路。
“怎么样，有兴趣吗？”叶修问。
沈墨离深吸一口气，点头：“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修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养身体，节目结束后，咱们再详谈。”
晚餐时，沈砚之也来了。
他坐在主桌，和韩文清、喻文州、肖时钦这些队长聊得很投机。
沈墨离远远看着，能看见爷爷身上深棕色的光芒，此刻正温和地笼罩着整个餐厅。
那是属于家族掌门人的气度。
沉稳，睿智，有力量却不压迫。
对外，爷爷总是如此。
只有对她时，才会将温柔尽数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