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离点头:“他是微草的队长,也是支柱。”
“支柱不能是一个人。”
沈砚之缓缓道,“真正的支柱,是能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成为支点。”
正说着,训练室的门开了。
喻文州走出来倒水,看见他们,微笑打招呼:“沈爷爷,墨离。”
“喻队长。”
沈砚之点头,“方便聊几句吗?”
“当然。”
三人走到走廊的休息区坐下。
沈砚之开门见山:“我看了你们蓝雨的比赛录像。你的指挥风格很特别,强调引导。”
喻文州有些意外:“沈爷爷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指挥的气和操作的气不一样。”
沈砚之说,“你的气很稳,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这种气质,很适合当领袖。”
他顿了顿:“但你要小心一点,太稳了,有时候会错过最佳时机。”
这话让喻文州陷入了沉思。
沈墨离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惊讶。
爷爷只是看了比赛录像,就能看出这么多?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砚之解释道:“观气不一定要面对面。通过一个人的行为、选择、甚至他做出的作品,都能看到他的气。比赛录像,就是选手们最真实的作品。”
这时,黄少天也从训练室出来了,看见他们就蹦跶过来:“沈爷爷!早啊!您吃早饭了吗?食堂今天有虾饺特别好吃您尝了吗?对了对了您昨天跟老叶聊什么了聊那么久……”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
沈砚之耐心地听完,才笑着回答:“吃了,虾饺不错,跟叶小友聊了些合作的事。”
“合作?什么合作?我能参与吗?我虽然话多但我技术好啊!沈爷爷您要不要看我打一场?我现在就能打!”
喻文州无奈:“少天,沈爷爷是客人。”
“没事。”
沈砚之摆摆手,“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沈砚之让沈墨离带他去见韩文清。
霸图的训练室里,韩文清正在做手部放松操。
看见沈砚之,他停下动作,站起身:“沈老先生。”
“韩队长不必客气。”
沈砚之示意他坐下,“我就是来看看。”
他打量着韩文清,许久才开口:“你的气像磐石,十年如一日,很难得。”
韩文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磐石太过坚硬,也会磨损。”
沈砚之缓缓道,“有时候,稍微柔软一点,不是软弱,是智慧。”
这话说得含蓄,但韩文听懂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记住的。”
“记住就好。”
沈砚之微笑,“你这样的领袖,是一个战队的福气。”
从霸图训练室出来,沈砚之对沈墨离说:“这个圈子里,有意思的人很多,很纯粹,怪不得你变化这么大。”
“嗯。”
沈墨离点头,“每个人都不一样。”
“今天爷爷带着你去跟他们一一都打了照面,以后你去跟他们交涉也都不会过于难。”
沈砚之看着她,“爷爷知道你希望用你的能力,帮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但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住,帮人须自立,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中午,沈砚之说要亲自下厨,给选手们做点心。
“您还会做饭?”沈墨离惊讶。
印象里爷爷从来没有下过厨房。
“年轻时候一个人在国外留学,不会做饭就饿死了。”
沈砚之笑,“后来成了爱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做点吃的,能静心。”
度假村的厨房很大,设备齐全。
沈砚之系上围裙,手法熟练地和面、调馅。
沈墨离在旁边打下手,苏沐橙和楚云秀也好奇地来帮忙。
“沈爷爷,这是什么馅啊?”苏沐橙看着盆里的馅料。
“桂花红豆沙。”
沈砚之说,“还有一两个月要早秋了,就当提前过秋了。”
他做的点心很精致。
桂花红豆糕、核桃酥、芝麻团子,还有一道特别的杏仁豆腐,淋上自制的糖桂花,香气扑鼻。
“好香啊!”
黄少天第一个被香味吸引过来,“沈爷爷您做了什么好吃的!”
“一些小点心。”
沈砚之把点心装盘,“拿去和大家分着吃吧。”
点心端到公共休息室时,立刻引起了围观。
选手们训练了一上午,正好饿了,一个个吃得赞不绝口。
“这个核桃酥太好吃了!”
戴妍琦眼睛发亮,“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杏仁豆腐好嫩。”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糖桂花的甜度刚好。”
连一贯对甜食不感冒的韩文清,都多吃了一块红豆糕。
叶修尝了一口芝麻团子,挑眉:“老爷子,您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年轻时开过。”
沈砚之笑,“在巴黎,开过一家很小的中式点心店。后来忙生意,就关掉了。”
“巴黎?”
楚云秀好奇,“沈爷爷在巴黎住过?”
“住了五年。”
沈砚之眼神有些怀念,“学艺术管理。那时候白天上课,晚上在点心店打工,凌晨起来和面,虽然累,但很充实。”
沈墨离还是第一次听爷爷说起这段经历。
她忽然意识到,爷爷的人生远比她想象的丰富。
点心时间变成了故事会。
沈砚之讲了些年轻时的趣事。
在巴黎街头卖饺子被城管追,在意大利学歌剧结果唱跑了调,在日本茶道馆打碎了价值连城的茶碗……
选手们听得津津有味,连最严肃的张新杰都忍不住笑了几次。
“所以啊。”
沈砚之最后总结,“年轻的时候,要多尝试,多犯错。有些路,不走一走,怎么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年轻人,最后落在沈墨离身上。
沈墨离明白爷爷的意思。
她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拳。
会的。
她会走自己的路,看自己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