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结构、这些习惯、这些取舍、这些风格,那行作者标记,甚至他当年留下、始终没来得及修复的那些 bug,都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回想所有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他写的那个游戏:《九州修真录》。
那个刚画了大饼,便撞上行业寒冬;资金断裂,工作室解散;还没来得及上线,就被宣告终止,一个半道崩殂、半路夭折的游戏。
混乱之下,另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缓缓浮了上来——它是怎么运行的?
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
这个念头乍一出现,竟显得合情合理。
代码是现成的,结构完整,功能可用。
项目夭折,不代表没人惦记。
被人拷走,偷偷架构,换个壳,继续跑。在这个行业里,这种事并不少见。
可这个推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他离职的时候,项目已经彻底停摆。测试服务器下线,运行环境被拆,权限全部回收,所有实例被清空得一干二净。
储存数据的硬盘,作为失业赔偿,被完整地交到了他手里。那不是拷贝,是游戏全部的、被加密的原始数据。
那块硬盘,后来就一直躺在抽屉里。没通电,没联网,没再被任何设备读取过。
就算退一万步讲,无论是单机进程,还是服务器部署,一个游戏想要持续运行,必然依赖完整的运行环境。
进程、权限、资源调用,哪怕是最简陋的版本,也不可能凭空自启,更不可能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运行。
可眼前这些进程,却分明是正常的在跑。
逻辑在跑,判定在走。每一次反馈,都是基于当下输入即时生成的结果。甚至还有真实的数据交换。
这已经不是“像是在跑”的问题了,这是一套正在运行中的游戏。
林惊蛰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如果不是被重新架构,如果不是被人偷偷启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它一直在运行。
而且是运行的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在他能理解的任何一种物理环境里。
这个念头浮现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连运行环境都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那么,他的的出现究竟是被选中,还是被调用?他存在于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这边还深陷在思绪中,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语气平稳,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