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一途,传承重于私心。
对长老们而言,能否多一位资质出众的亲传弟子,远不如这条道统由谁来定、由谁来承来得重要。
沈昭一句“资历尚浅”,并非自谦,而是将“该由谁来立这一脉”的分量,稳稳抬回了长老席。
他既未抢人,也未逾矩,只是站在宗门立场,把最合适的人,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如此一来,长老们不但不好动怒,反而只会觉得,这后辈,懂规矩,也知轻重。
沈昭那番退让,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不是推辞责任,而是知道,什么该自己担,什么该交给更高处的人。而后顺势抬出了峰主之名,将这一切落在“师命”之上,为此定下了最终的结论。
牛逼……
林惊蛰在心里给他默默鼓了个掌。这事换作自己,怕是怎么也做不来的。
楚老被这一番话说得心下舒坦,抚须笑道:“沈师侄心性端正,进退有度,实乃我宗之幸。既如此,林师侄的去向已定,便继续吧。”话音刚落,就抬手示意执事长老继续流程。
便在这时,忽然有人向前一步。
是石阶上与谢恒同行的人之一。
那人显然是憋了许久,此刻一开口,语速略快,却刻意压着声音,像是自认仍在“据理力争”的范围内。
“弟子斗胆一问。”他向高座行了一礼,目光却忍不住扫向林惊蛰所在的方向,“雾灵根,本也是水灵根的变异之一。既然如此,谢师兄的水灵根,为何不契合序剑峰?”话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不平却愈发明显。“而雾灵根,却可以?”
这一句话落下,大殿中隐约起了低低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