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在半空中缓缓运转,显然已被反复推演过。
“这处失衡,”严老接过话头,“我们此前也曾注意到,却始终未能判断其根源。”
他的目光落在林惊蛰身上。
“你是如何发现的?”
林惊蛰略作思索,没有急着回答。
“弟子不敢说是‘发现’。”他斟酌着用词,“当时阵内灵机紊乱,有几处流转始终与周围阵纹对不上。弟子只是顺着这些异常反推,才察觉阵势运转的界域存在空缺。”
“然后便动手补上了?”楚老问。
“是。”林惊蛰点头,“若不处理,只会被阵中灵机反噬。弟子并未重构阵法,只是清理了阵势中几处失衡的灵机,并将原本空缺之处填补完整。”
议事堂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沈昭忽然开口。
“说起来,外门近来倒有些传闻。”他语气平静,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沉默,“说南山秘境内,有几处阵域历来不稳,有人私下琢磨出些走法,借此避开麻烦,算不上正途,却也确实有人照着走过。”
楚老抬眼看向他:“你是说,此事并非他一人独察?”
“正是。”沈昭应道,“外门弟子中,确实有人会交换这些零散信息,只是大多模糊,不成体系。”
严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问题的重心悄然偏移了——不再是谁先发现了异常,而是谁恰好踩在了这些零散的经验之上。
楚老重新看向林惊蛰:“你可曾听过这些说法?”
“听过一些。”林惊蛰顺势应道,“多半只是提醒某些阵域需格外留意……”
他略停了一瞬,装作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倒也有人提过些取巧的手段。进秘境前,外头确有人向弟子兜售过相应的外物,说是按他说的做,就能快速通过那一段阵域……只是要价不低,弟子当时并未采信。”
议事堂内的气氛,随之缓和了几分。
严老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他说道,“你能察觉问题,并能加以处理,并非全然偶然,却也未至于水到渠成。”
“不过,”严老话锋一转,语气随之沉了一分,“你动阵时所行之法,仍是危险。”
楚老也接过话头:“秘境阵法牵连甚广,纵然当时情势紧迫,也不该轻易触及根本。此类做法,往后不可再行。”
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
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往下深究。
林惊蛰松了口气,立刻俯首:“弟子知错。”
但下次还敢。
训诫到此为止。
议事堂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气氛却已与先前不同。
楚老收回画卷,语气也随之缓了下来,“你在阵符一道上的悟性,不必再多说。虽有巧合,但并非侥幸。”
严老亦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只是可惜,”楚老顿了顿,“你已入他峰名下。”
随即,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符,指尖灵光一闪,其上阵纹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