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纭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或不确定,但她失败了。那里面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爸爸那里……”她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不会替你们隐瞒。”
古轻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依旧挺直着背脊:“我知道。”
“外面的风言风语,家族的声誉,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柳纭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见性的悲凉。
“我不在乎。”古轻柠回答得斩钉截铁。
柳纭看着她,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她摆了摆手,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也先出去吧。”
古轻柠迟疑了一下,看着母亲那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面容,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膝盖传来一阵刺麻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柳纭,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不起。”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也走出了偏厅。
门再次合上。
空荡荡的偏厅里,只剩下柳纭一个人。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和刚才施嘉言如出一辙。地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和玻璃碎片,映照着她支离破碎的倒影。
她将脸埋进掌心,压抑了许久的、绝望的呜咽声,终于低低地响了起来。
冤孽……
真是冤孽啊……
这剪不断,理还乱,惊世骇俗,却又让她无力阻止的……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