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施嘉言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以及古轻柠压抑的、细微的啜泣。
古轻柠维持着额头抵着施嘉言手背的姿势,许久许久。直到确认施嘉言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施嘉言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她俯身,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印在了施嘉言的眉心。
“睡吧,姐姐。”她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会守着你。”
“一直。”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就这么握着施嘉言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守护神。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
但别墅里那场险些彻底失控的风暴,却因为施嘉言的晕倒和古轻柠那不顾一切的死亡宣告,诡异地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施明翰的强硬手段暂时搁置。
柳纭的哭泣被恐惧取代。
下人们在噤若寒蝉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而这平衡的支点,是床上那个昏迷的人,和床边那个为了她可以毁灭一切的守护者。
没有人知道,当施嘉言醒来,当古轻柠从这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这场围绕着她们的风暴,又将朝着哪个方向,掀起怎样新的波澜。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被夜色和药物营造出的短暂宁静里,她们拥有着彼此。
一个在沉睡中逃避。
一个在守护中偏执。
共同蜷缩在这暴风雨眼中,一片摇摇欲坠的……安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