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在这细水长流的暖意中悄然滑过。那只被苏暖阳捡回来的雪翎鸟,在漱□□这看似严酷实则被默许的环境中,竟也顽强地长大了。茸毛褪去,换上了一身洁白如雪的翎羽,只在翅尖和尾羽末端,点缀着几缕冰蓝色的纹路,显得神骏非凡。它似乎也知晓这洞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对苏暖阳极尽亲昵,对凌霜雪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本能的敬畏,只敢在远处歪着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悄悄打量。
苏暖阳的修为在凌霜雪偶尔(虽然她从不承认是特意指点)的提点下,稳步精进。她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漱□□报到,有时带着新搜罗来的有趣玩意儿,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修炼,偶尔,也会大着胆子,试探着凌霜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底线。
比如,将外面带着阳光味道的灵花,插在凌霜雪寒玉榻旁一个闲置的冰玉瓶里。
比如,在自己觉得修炼有所得时,像只求表扬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凌霜雪,直到对方几不可察地颔首,她便能欢喜一整天。
再比如,像此刻——
凌霜雪正于玄冰台上入定,周身寒气缭绕,如雾似纱。苏暖阳结束了今日的周天运转,只觉得灵台清明,浑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泰。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凌霜雪清冷绝尘的侧影上,心头一动。
她放轻脚步,像只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挪到冰台下,仰头看着。师姐真好看,像用冰雪精心雕琢出来的人儿,连那长睫上凝结的霜华都恰到好处。只是……太冷了。
苏暖阳眨了眨眼,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运转起自身暖阳属性的灵力,将那温暖的气息凝聚于掌心,却不带丝毫攻击性,只如同冬日里捧起的一抔温水。她伸出手,极轻、极缓地,想要去触碰凌霜雪垂在冰台上、那缕被寒气浸透的墨发梢。
她想,只是碰一下,让那发梢沾染一点点她的温度,应该……没关系吧?
指尖距离那缕发丝尚有寸许,凌霜雪周身原本平稳运行的寒气骤然一凝!
并非带着敌意,更像是一种被触及领域本能的反应。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如同水波般荡开,并非针对苏暖阳,只是自然而然的排斥。
“唔!”
苏暖阳猝不及防,被那骤然加剧的寒意一冲,凝聚在掌心的暖阳灵力瞬间溃散,一股反噬之力顺着经脉逆冲而上,胸口顿时一阵气血翻涌,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乎在她闷哼出声的同一时刻,玄冰台上的凌霜雪猛地睁开了眼睛。
浅淡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被打扰的清寒,但在看到苏暖阳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地看着她时,那丝清寒迅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收敛了周身自动护体的冰寒气息,蹙眉看向苏暖阳:“……胡闹什么?”语气带着责备,却又比平日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苏暖阳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声音带着点哭腔和委屈:“我、我就是想碰一下……师姐你的寒气好凶……”
看着她这副模样,凌霜雪心头那点因修炼被打断而生的不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无奈的、带着点酸软的情绪。她自然知道苏暖阳并无恶意,只是她修炼的功法特性使然,周身寒气在深度入定时会自主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