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姨见沉露回来了,连忙通风报信:“江沅下午从武夷赶回来的,急得不得了。我看他脸色也不太好呢。”
“知道了。”沉露去洗手,往手上打了一圈洗手液,认真搓起来。
“小祖宗,下午还有个妖精似的小女人找上门来了,不过我给赶走了,这女人你得防一下,长着一张小三脸呢。”韩姨说。
沉露把手上的戒指,耳上的耳钉摘下来扔进首饰盘里,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满不在乎道:“搞错了,韩姨,我才是小三,她可能连小四都算不上呢。”
韩姨连忙摆手:“那不存在的,江沅这几年都没什么女人,他连老婆都不碰的。”
说完自己也觉得尴尬,这些话她还是听司机老程说的。
沉露笑着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就是因为碰多了我们外面这些女人,所以才不碰家里老婆的。”
韩姨被说的哑口无言。
沉露喝了几口水,终于朝书房走去。她平时不愿意踏进江沅的书房,里面常年只开一盏台灯,昏暗昏暗的,很压抑,而江沅很喜欢在里面看书,或者开会。
这一次,书房里的灯全都开了,窗帘也拉了。
书房的窗户宽大明亮,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沉露抬起头来,四周的墙壁被密密麻麻的书架所环绕,足有六米高,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书房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桌面上摆放着一盏复古的台灯。
“我准备把书房重新装一下。”江沅拿了一张设计图纸来,摊开在书桌上,示意沉露来看。
沉露并没有走过去,只是说:“挺好的,以前的书房总是给我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江沅拍拍椅子,翻出两个软拖鞋,说:“我听说,到孕晚期脚会肿,你换这种拖鞋,会更舒服。”
沉露试了试,确实很软,有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很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直到这时,江沅才切入正题:“他们一直勒索你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沉露以前也曾经想过让江沅帮她处理这件事情,可一旦让这两个厚颜无耻的人知道了江沅的身份,恐怕会变本加厉索要钱财,让江沅也沾一身腥。
以前是不想,现在是更没必要。
沉露叹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也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没必要就是没必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过去。”沉露也走到窗边。
“过去不重要。”江沅肯定道。
院子里跑来一只橘猫,一般橘猫体型都大一些,这只却很瘦小,弓着精瘦的背警惕打量着面前的鸽子。
这附近有人养赛鸽,有时会有几只被这里的喷泉与鲜花吸引,站在喷泉雕塑上取水喝,它们认得回家的路。
看橘猫毛色枯黄,身型又缟瘦,不像是谁家养的。身子不大,就涨了吃奶的力气竖起了全身的毛。
赛鸽“咕咕咕”叫着,眼睛左右转着,像人似的来回踱步,对橘猫的炸毛视而不见。
“它想吃那只鸽子。”沉露有些想去阻拦,这一片都是富人区,他们养的赛鸽随随便便一只也要上百万元,身上也都绑有芯片,若是在这里被猫扑了,少不得要找到这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江沅喊来了韩姨,让她找点猫能吃的东西。
韩姨端出来两条三文鱼。
那橘猫还缩在灌木中,以为韩姨要收拾它,喵呜一声窜得没影了。
“就放那吧。它饿了自然会来吃。”
韩姨拿了个小号餐盘,把鱼摆在喷泉边,起身就走了。
最好是过来吃,不然,白瞎了那两条三文鱼!
韩姨走了不过十来步,那小猫又似闻着味道返了回来,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一边“喵呜喵呜”,把沉露都逗笑了。
“要不,咱们养起来吧?”江沅见沉露喜欢得紧,问道。
“好啊,可是流浪猫都很警觉的,你抓不到它的。”
江沅说:“这有何难,我让韩姨天天在这放些鱼肉、猫粮的,喂熟了自然就住下了。”
沉露倚靠着床边,眺望着远方,天气真的很好,月季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闻得让人浑身的毛孔打开了。
江沅从背后抱住沉露,双手扣在她胸前,头轻轻抵在沉露的头发上,轻声说:“沉露,原谅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两个小人,一个想向东,一个想向西。
明明已经被江沅伤得体无完肤,仿佛被压在水里一遍又一遍,但面对他时,沉露仍有抽离的疼痛。
她仍然没有寻得最好的解法。
他不追寻她的过去,他不懂她的那些情绪,他不在乎她的感受,他也没有问过她到底要什么,他只是爱她,但不理会她灵魂的出口。
沉露如何不懂他呢?她懂得他的野心、他的纠结,可每次她的情绪已经积满,江沅却不曾察觉,此时所有的痛苦不论是否表达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总是道歉,可修补的方式却又那么苍白,最后换来的是一样的冰凉的项链,孤寂地躺在首饰盒里。
曾经拥有过,本就已经很美好和浪漫了,回归现实,也许当下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