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魂师真是造孽。”他轻声说。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五人刚好穿过最外围的警戒区，抵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从这里已经能听到忘川河的水声——那不是普通的水声，而是混合了无数亡灵哀嚎的诡异声响。

宁惜撤去双生领域，五人恢复本来气息。但忘川河散发出的浓郁死亡气息已经足够掩盖他们的生机，只要不大量使用魂力，就不会被远处的邪魂师察觉。

“看那边。”萧辰指向峡谷深处。

透过岩石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在峡谷底部流淌。河水的颜色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苍白的手臂和面孔，那些都是无法渡河的亡灵，在河水中挣扎哀嚎。

这就是忘川河——亡灵的归宿，也是怨念的聚集地。

而此刻的忘川河，比正常情况下更加污浊。河水中混杂着粘稠的黑色物质，那是邪魂师注入的“怨念精华”，它们在不断侵蚀亡灵的理智，让亡灵变得更加狂暴和痛苦。

河岸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黑色的祭坛。祭坛上燃烧着绿色的鬼火，邪魂师们在祭坛周围举行着邪恶的仪式，将更多怨念注入河中。

“总共十二座祭坛。”宁惜数了数，“每座祭坛周围有三到五名邪魂师，等级最低也是魂斗罗。河对岸还有两个营地，里面至少有二十名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

“我们的时间不多。”林曜说，“一旦开始净化，这些邪魂师会立刻察觉。”

“按计划行事。”宁惜深吸一口气，“陌笙、子茶，你们负责左侧六座祭坛；萧辰、林曜，你们负责右侧六座祭坛。我会在河中央展开‘往生净土’领域，净化开始后，你们立刻摧毁祭坛，然后回防到我身边。”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林曜不同意。

“我必须一个人。”宁惜认真地看着他，“往生净土需要我全身心投入，不能分心防御。而且……净化过程中，我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你们在附近反而会影响我。”

林曜还想说什么，但宁惜用眼神制止了他：“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们摧毁祭坛的速度越快，我的危险就越小。”

“……好吧。”林曜最终妥协，但他暗中决定，一旦宁惜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哪怕破坏计划。

分工明确，五人开始行动。

宁惜悄无声息地潜入忘川河中。暗红色的河水冰冷刺骨，无数亡灵的手抓住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拖入河底。但宁惜身上散发的净化气息让这些亡灵既恐惧又渴望——恐惧是因为本能的排斥，渴望是因为它们感受到了解脱的可能。

宁惜没有理会这些亡灵，他游到河中央，找了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站上去。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魂力。

白色彼岸花在身后绽放，九个魂环依次浮现——黄、黄、紫、紫、黑、黑、红、红、红。最后一个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环亮起，那是第九魂技“圣祈·复活神光”的魂环。

但宁惜没有直接使用这个魂技，而是将它作为引子，激活了额头上的金色彼岸花印记。

“往生净土……开！”

金色的光芒以宁惜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的河段。金光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河水开始变清，黑色的怨念精华如冰雪般消融。河中的亡灵们停止了哀嚎，它们茫然地抬起头，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我在哪里？”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邪魂师杀死的……”

“好温暖的光……这是解脱吗？”

亡灵们望向宁惜的方向，眼中流出感激的泪水。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升上天空，消散在金光中——这是进入轮回的征兆。

净化开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河岸两侧的邪魂师们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净化忘川河！”

“敌袭！摧毁那个发光的人类！”

十二座祭坛同时亮起黑光，邪魂师们开始催动阵法，试图用怨念冲击干扰宁惜。但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暗中杀出——

左侧，陌笙和佑子茶同时出手。

“冰神之怒·千里冰封！”陌笙直接动用了第八魂技，极致之冰的力量将三座祭坛连同上面的邪魂师一起冻结，然后冰晶炸裂，祭坛化为碎片。

“天使审判·神圣降临！”佑子茶六翼完全展开，神圣之剑化作千米光刃，一剑斩落，两座祭坛灰飞烟灭。

右侧，林曜和萧辰的配合更加默契！

“混沌领域·万物归虚！”林曜展开了他新领悟的领域技能，混沌灰光笼罩三座祭坛，祭坛上的阵法结构开始自动崩解，邪魂师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力不受控制地消散。

“空间切割·次元断裂！”萧辰配合着林曜的领域，双手虚握，空间如玻璃般碎裂，将另外三座祭坛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切割开来，抛入时空乱流。

短短十息，十二座祭坛全灭！

但邪魂师们的反应也很快。河对岸的两个营地中，超过二十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冲天而起，直扑河中央的宁惜。

“保护宁惜！”林曜大喝，第一个挡在宁惜前方。

大战爆发！

二十对四，人数差距悬殊。但宁惜的伙伴们都是当世顶尖强者，而且有地形和战术优势——

陌笙利用忘川河的水汽制造冰墙和冰刺，限制敌人行动；

佑子茶的神圣之力对邪魂师有天然克制，一人独战三名同级别邪魂师不落下风；

萧辰的空间能力神出鬼没，不断将敌人分割、转移，打乱他们的阵型；

而林曜……他展现出了真正的恐怖实力。

“光暗混沌·双星爆！”林曜双手同时推出，两颗混沌能量球在邪魂师群中炸开。被击中的邪魂师惊骇地发现，他们的魂技、防御、甚至武魂都在快速消解！

“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武魂……在消失！”

混沌之力对邪魂师的克制比神圣之力更加彻底。因为它不是净化，而是“消解”——直接将邪魂师的邪恶力量结构破坏，让他们失去力量源泉。

林曜如战神般挡在宁惜前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任何试图靠近宁惜的邪魂师，都会被他用混沌之力轰飞。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远处传来更加恐怖的气息——鬼见愁正在赶来！

“快一点，惜惜……”林曜咬牙坚持，他的魂力消耗极快，混沌之力虽然强大，但对自身的负担也很大。

河中央，宁惜的净化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往生净土领域扩大到方圆三十里，整段忘川河都在变清。十万冤魂中，已经有三万多得到了净化，进入轮回。但剩下的亡灵怨念更深，净化速度开始变慢。

更麻烦的是，宁惜在净化过程中，被迫承受了这些亡灵的部分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一个村庄被邪魂师屠杀，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看到了一位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被活生生抽走灵魂；

看到了一位年轻魂师在抵抗中被虐杀，死前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这些记忆如毒刺般扎进宁惜的灵魂，让他痛苦不堪。他的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开始颤抖。

“宁惜！”陌笙注意到他的异常，想要过来帮忙，却被两名邪魂师缠住。

“我没事……”宁惜咬牙坚持，“继续净化……不能停……”

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不仅前功尽弃，这些被中途打断净化的亡灵可能会彻底疯狂，化为更可怕的怨灵。

坚持，必须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净化的亡灵数量突破五万、六万、七万……

林曜等人的压力越来越大，邪魂师们发现强攻不成，开始改用远程魂技轰炸。虽然大部分攻击被挡下，但余波还是不断冲击着宁惜。

宁惜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但他依然站立在巨石上，金光越发璀璨。

八万……八万五……九万……

就在净化进度达到九万五千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黑袍身影撕裂空间，出现在战场上空——正是鬼见愁！

“宁惜，我们又见面了。”鬼见愁的声音如九幽寒风，“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半神级别的威压降临，林曜等人顿时感觉如坠冰窟，动作都变得迟缓。

“鬼见愁，你的对手是我。”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天空再次裂开，一个粉蓝色的身影从中走出。她背生绚丽的蝶翼，手中握着一把三叉戟虚影——正是唐舞桐！

“舞桐！”众人惊喜。

“抱歉，来晚了。”唐舞桐对众人点头，然后看向鬼见愁，“鬼见愁，百年前你没能杀死宁惜，百年后的今天，你依然做不到。”

“蝶神传承者……”鬼见愁脸色阴沉，“神界也要插手下界之事吗？”

“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与神界无关。”唐舞桐举起三叉戟，“今天，我要为百年前的所有仇恨，讨一个公道！”

海神三叉戟虚影光芒大放，神级的力量让鬼见愁不得不认真对待。

而有了唐舞桐牵制鬼见愁，林曜等人的压力大减。他们拼尽全力，为宁惜争取最后的时间。

九万六……九万七……九万八……

宁惜的七窍都在流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他能感觉到，净化快要完成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十万！”

当最后一个亡灵被净化，化作光点升空时，整个忘川河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柱！

暗红色的河水完全变清，变得如同普通河水般清澈透明。河面上不再有挣扎的亡灵，只有点点金光如萤火虫般飞舞，那是被超度的灵魂在向宁惜致谢。

第二考，完成！

灰金色的神考印记再次亮起，威严的声音在宁惜脑海中响起：

“轮回九考第二考：净化忘川河，完成。”

“评定：完美。你在战斗中坚持净化，承受十万冤魂记忆冲击而不崩溃，心志坚定如磐石。”

“奖励：轮回亲和度提升15%，所有魂环年限提升10000年，记忆封印解除20%，额外奖励：获得‘忘川河的祝福’——在忘川河范围内，所有能力提升50%。”

金光涌入宁惜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提升着他的修为。更重要的是，记忆封印又解开了20%，他现在已经恢复了70%的记忆！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父母宁荣荣和奥斯卡，想起了在神界的童年，想起了被送回斗罗大陆的原因……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只差最后30%关于轮回法则的深层感悟。

“惜惜！”林曜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摇摇欲坠的宁惜。

宁惜靠在他怀里，虚弱但完整地笑了：“林曜，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林曜的眼泪终于落下：“欢迎回来，我的惜惜。”

天空中，唐舞桐与鬼见愁的战斗进入白热化。虽然唐舞桐只是二级神祇，但海神三叉戟的威力让鬼见愁这个半神也讨不到便宜。

“今天算你们走运。”鬼见愁见事不可为，果断撤退，“但宁惜，你的神考还有七项。我们下次再见时，就是你的死期！”

他撕裂空间消失，其他邪魂师也如潮水般退去。

唐舞桐降落到宁惜身边，眼中满是心疼：“惜惜，你受苦了。”

“舞桐姐……”宁惜看着她，百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在神界时，唐舞桐就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他，这份情谊从未改变。

六人重聚，虽然都伤痕累累，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第二考完成了，记忆恢复了，伙伴们也到齐了。

轮回之路，又前进了一大步。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鬼见愁不会善罢甘休，圣灵教和幽冥教的势力依然庞大，而宁惜的神考……只会越来越难。

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清澈的忘川河边，六人相视而笑。

前路漫漫，但他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