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析过所有的数据,推演过所有的可能。疏远、回避、维持现状……这些方案的成功率都低于预期值,并且会导致关系稳定性急剧下降,不符合我们的协作效益。”
高粱完全懵了,大脑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所以,”顾一野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最终确认自己的决定,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我决定接受这个变量。”
“接受你的感情。”
“也接受……我因此而产生的所有非理性反馈。”
高粱的呼吸骤然加重,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但是,”顾一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带着他一贯的认真和严肃,“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松懈。我们的职责、我们的使命,永远排在第一位。这件事,不能、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和任务。你明白吗?”
这不是浪漫的告白,这是顾一野式的接受——带着责任、规划和清晰的边界。但这对于高粱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不敢置信之后,是汹涌而上的酸涩和激动。他猛地点头,声音因为哽咽而沙哑:“明白!我明白!老子……我保证!”
顾一野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那里面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他按在高粱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收回。
“睡觉。”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床铺,步伐依旧稳定,只有微微发烫的耳根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身后,高粱把自己猛地埋进被子裏,身体因为过度的情绪冲击而微微发抖。不是难过,是极致的、爆炸般的快乐。他不敢相信,无法相信,但额头上那残留的、虚幻般的触感,和顾一野清晰无比的话语,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那个他以为永远只能仰望、永远无法触及的人,接受了他。
夜重新归于寂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顾一野躺在床上,听着对面传来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这个变量,或许……会是所有算法中,最優美的一個解。
而高粱,在狂喜的浪潮中,一遍遍回味着那个轻吻和那些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值了。就算现在立刻让他去跑一百公里武装越野,他也觉得值了。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彻底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