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又赖在床上赖了很久,等到实在饿到肚子咕噜咕噜叫时,他才觉得自己差不多睡够了。
他发现萧景渊这个人是真讲究,昨晚非让他脱了外衣才让上床,现在他爬起来连衣服都找不到了。
“哪去了?”陆尧只穿着一件里衣在殿里晃悠,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昨天穿的那件衣服。
他明明记得自己就放在屏风上面了啊,怎么会不见呢?
甚至连床底他都撅着屁股看了一遍,空空如也。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殿外突然传来声音。
“陆郎君,凤君让我给您准备的新衣服,现在送进来吗?”
陆尧拉开殿门,见又是那位熟悉的婢女,看了看她手上的衣服,接过,问:“我昨天那件呢,怎么不见了?”
婢女恭敬低头:“凤君大人让给扔了。”
“?扔我衣服干什么,他人呢?”
“大人在书房。”
陆尧在婢女的指导下三两下穿好外衣,抬脚就要出去。
而婢女却突然拦了他一下,迟疑地看了看他,问:“陆郎君要沐浴吗?”
陆尧更迟疑,问:“凤君大人让你问我的?”
婢女摇摇头,“不是。”
她自己猜的。
“那这不早不晚的我洗澡干什么。”陆尧挥手,道:“再说吧。”
而且他现在饿得要死,昨晚本来吃的那清粥小菜就没味,现在醒来洗漱完更是觉得自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
没走出去两步,他又倒回来问:“话说我上哪吃饭啊?”
婢女笑笑:“凤君大人的用餐时间在辰时一刻,现在早膳早就撤下去了。”
“啊?”陆尧顿时心气全无,两眼一闭无法接受,喃喃道:“我还没吃饭呢……”
婢女抿了抿唇,四处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份荷花酥,道:“奴婢这里还有一份荷花酥,陆郎君拿去吃了吧。”
“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准备午膳了,您可以先去书房找凤君大人。”
陆尧顿时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眼睛都亮了不少,他接过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更拯救了咕噜叫了半天的胃,他忍不住喟叹:“太好吃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还特意给我留吃的,比你们家凤君大人有人性多了。”
耿雪笑笑,道:“奴婢名叫耿雪,您有事唤奴婢小雪就好。”
末了又接着补充:“凤君大人也是极好的,他对待我们都很友善。”
陆尧三两口吃完,闻言不信,“对我就一点都不友善。”
“毕竟您不一样嘛。”
这是陆尧昨日说过的话,原意是自己进宫就是为了来找萧景渊的,所以和那些旁人不一样。
但现在不知怎么的,从耿雪嘴里说出总觉得多了几分其他意味。
尤其是她还一脸慈祥的看向自己。
陆尧默默吃完随意擦了擦嘴,也没细想,道:“谢了,我去找凤君大人去了。”
“哎等等!”
陆尧闻言又转身,问:“怎么了?”
“陆郎君您头发有些散了,我帮您重新束一下发吧?”耿雪一脸期待,外加仍旧慈祥。
被这样一个年岁差不多大,但是目光格外慈祥的人注视着也是一件吓人的事。
陆尧犹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行吧。”
他都忘了还有头发这回事,怪不得总觉得头重重的。
耿雪似乎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很快便给他收拾好了。
她不仅用了精致的发冠来固定马尾,还特意辫了几股小辫,辫子上又零七竖八地坠了一些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银铃,层次更加分明。
再加上陆尧本就是出众的长相,现在稍微点缀便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意气风发了。
“好了,陆郎君您去找凤君大人吧。”耿雪非常满意,笑着收手。
陆尧莫名觉得奇怪,但又实在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于是他只好假笑两声,道:“你别老这样冲我露出母亲一样慈祥的表情行不,太诡异了。”
极其有素养的耿雪闻言立刻收敛表情,变成了昨日里陆尧第一次见她时那般恭敬,面无表情答应:“好的,陆郎君。”
这幅打扮陆尧还是有点不习惯,毕竟自己脑袋后面小辫子上的铃铛一晃一响,他听着别扭,走个路差点给自己难为成大公鸡了。
只扭身体不动头。
而书房里耳力极佳的萧景渊,隔着不近的距离就听见了声响。
铃铛声越来越近,陆尧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凤君大人?”
是陆尧在喊他。
萧景渊拿起书案上随手放着的话本,压在一张信纸上,开口:“进。”
陆尧推门进来,先是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找我何事。”萧景渊语气平平。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陆尧了,他其实根本没事。
但那个耿雪一直催自己过来,于是他下意识就来了。
见陆尧半天都沉默不语,萧景渊这才抬头看他一眼。
注意到他满头的变化,萧景渊看了两眼,问:“头上不用孵小鸡了吗?”
“什么?”陆尧先是一愣,后面才反应过来他是嘲笑自己昨天的头发像鸡窝,立马梗着脖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粗声粗气:“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