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祁翎重复一声,又问:“那敢问,吴大人要上什么书?”
殿下大臣虽略有酒意,但思绪明确,躬身行礼之后掷地有声。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所以臣恳请陛下广纳后妃,早立后位!”
祁翎闻言顿时懒懒往后一靠,似乎格外不在乎,“广纳后妃?朕的后妃已经纳的够多了。”
“话说下月是不是到你给朕上贡美人了,你寻到了吗?”祁翎问他,淡淡一笑:“要是长得丑的话,我可是要砍你头的。”
祁玄语闻言出声阻止:“陛下。”
祁翎这才稍稍住嘴,道:“后宫已有凤君,无需再立皇后。”
“陛下。”
席位上又一大臣躬身而出,双手交叠高举额前,在吴大人身侧站定,随即恭恭敬敬行礼。
“陛下,臣以为吴大人所言极是!”
祁翎又朝旁边问:“这又谁?”
“户部尚书,张大人。”
“怎么那么多大人,能不能砍死几个?”祁翎丝毫不掩饰,径直当着殿内众臣的说,“毕竟现在朕不开早朝,不接上书,朝中那么多人吃俸禄也是白吃。”
“不如朕今夜就点几个大人,朕点到谁……”
“陛下。”祁玄语的语气略微加重,打断他这番言语,道:“诸位大人皆为忠良,请您三思。”
豆大的雨珠落在殿前台阶上,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雷鸣,是雨越下越大了。
殿内骤然安静,方才还在恭维吃酒的大臣瞬间跪成一排,轻纱漫舞的歌女也顿时垂首瑟瑟发抖。
祁翎看着,觉得没意思极了。
“朕何须三思。”年轻的帝王毫不在乎,随手指了两个人,“就他俩,拖出去。”
“刚巧最近国库亏空,把这两位大人的家产收入国库吧。”
“毕竟二位大人是忠良之士,为我大乾做些什么,应当不会拒绝吧。”
他指的就是方才直言上书之人。
礼部尚书吴大人此刻却清醒得很,他闻言当即跪地以额触地,扬声:“谢陛下隆恩!”
祁翎换了个姿势坐,似乎笑了一声,问:“朕给你什么恩了?”
吴大人跪地不起,闻言扬声而出。
“今我大乾国力衰弱,西北异族眈眈,灾害也是连年不断,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臣身居礼部尚书,虽掌管祭祀科考,但自陛下即位,避祭祀废科考,天下学子泱泱毫无出路,今我大乾江山百年却无明君。”
“臣自小睹先帝之风采,满怀抱负,可现在却无处可施。庙堂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庙堂之上帝王毫无作为,臣空有抱负无处施展,每每想到便寝食难安!”
“若陛下今夜要砍去臣的头颅,抄收臣的家产,臣无话可说。只是希望陛下能够以臣碎银几两接济城内百姓。”
半晌,祁翎突然发问,侧目看了眼面容沉重的长公主,问:“长公主以为朕当如何?”
沉默片刻,长公主起身行礼,嗓音清亮:“吴大人虽言辞冒犯,但辞意切切,朝中诸位良臣敢于直言,实则为陛下福气。”
“还请陛下留两位大人一命。”
祁翎很快便扶起长公主殿下,长身而立,脚步飘忽。
他前走两步,视线扫过殿下众臣,最终落在吴大人身上,他突然发问:“朕记得吴大人的儿子似乎前些日子刚满十七?”
长公主一愣:“……”
吴大人也顿时一怔,措不及防抬头对上这位年轻帝王戏谑的眼眸,他听见他说:“不如送进宫来,这样朕抄收吴大人家产时还能留他一命。”
“毕竟朕听说,吴小公子可是才貌双绝。”祁翎抬脚一步步踏过台阶,一字一顿,最终停在吴大人身前。
他面上带笑,道:“美人早逝的话,朕会很心痛的。”
吴大人抬眼看着这位昏庸无能的帝王,怒目圆瞪,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陡然一沉,颇有咬牙切齿之意:“你个昏君,你不得好死!大乾会毁在你手里的!!”
“嗯。”祁翎展开双臂欣然接受,无所谓:“那有怎么样,现在朕是天子,朕要你先死,你就得先死。”
“至于大乾。”他拉长音调似乎想起什么,半晌才开口,懒懒散散:“只能怪父皇把江山托付错了人。”
寂静的殿内只剩吴大人的诘骂,一声高过一声。
“陛下无用,百姓受苦!我大乾气数已尽!!”
其余众臣听到只是垂首不言。
在这里跪着的里人,有的是乘袭官爵继承父辈官位,有的是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考取功名,也许先帝在时他们也算的上是敢于进谏的忠臣良将。
但眼下却各个沉默不语。
一身黑黄蟒袍的祁翎不知道在笑什么,他缓缓转身,看着还站在原地身着锦服的长公主。
慢慢问道:“长公主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