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从未求索过，自己和吴求衡到底是不是旧友。

但他觉得是不是其实并不重要，毕竟自己也不是以前的陆尧。

所以吴求衡以前和原身陆尧到底是不是朋友，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但有一点也许可以确定，他们二人的确相识。

在金玉堂里，陆尧遇见了太尉府的小厮，小厮见到他很是震惊，顿时热泪盈眶，陆尧僵硬的将人扶起，又不会安慰人，只好硬邦邦的让他别哭了。

小厮抹干净眼泪，这才见着一旁站着的是谁，大惊失色，悄声轻语的压低音量：“公子，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啊！”

陆尧扫了一眼吴求衡，见他似乎没注意他们的对话，于是小声回：“怎么了，我俩不是朋友吗？”

小厮的表情简直不能用词来形容，正要说他们二人以前水火不容时，吴求衡刚巧转身看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玉簪，问：“陆兄，这个好看吗？”

语气温和，面带笑意。

小厮顿时像见了鬼一般，但又实在放心不下自家公子，临走前还凑在陆尧旁边嘀咕：“公子你们以前不是最不对付了吗，怎么进了宫还当上朋友了。”

陆尧手上接着店家包好的玉镯，闻言哂笑一声：“这不是在宫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吗。”

而且失忆是他为了骗萧景渊找来的借口，但吴求衡居然知道了。

自己分明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小厮偷偷摸摸问：“凤君大人呢？”

陆尧看他一眼，琢磨了一会没吱声，只说自己不能在外面久留，得赶紧回去了。

小厮登时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二人走远的身影。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跑的回府去禀告老爷。

陆尧这次出宫收获颇丰，萧景渊给他的钱，他几乎一分都没带回去。

吃的穿的用的，但凡是陆尧看顺眼的全都通通拿下。

“陆兄，你买这么多吗？”吴求衡看这大包小包走路吭哧带喘的陆尧，迟疑片刻问。

“你不懂。”陆尧不怪他，解释：“我下次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次不买多点，哪还有机会了。”

吴求衡觉得他太过夸张，笑：“我有出宫令牌，你忘了吗？”

“你什么时候再想出去，过来找我就好了。”

“你不懂。”陆尧还是不怪他，再次解释：“我不能离开萧景渊太久的。”

吴求衡一愣，半晌才开口：“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陆尧闻言摇摇头，喘了口气，但也并不多说什么。

吴求衡替他拿了一些，一路送他到静安居门口。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耿雪，朝陆尧笑了笑了，道：“陆兄，下次再想出去玩可以来找我。”

陆尧将怀里的东西一一放下，直起身才与他道别。

萧景渊得知陆尧搬了一大堆垃圾回来，难得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

陆尧彼时正蹲在地上拆自己的战利品，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姜艺又偷偷摸摸过来了，于是随手拿起一个递过去：“喏，给你的。”

萧景渊扫了一眼，没接，依旧站在原地。

陆尧举了一会，才意识到不对劲，抬眼一看，发现是萧景渊。

“你干什么又站着不吭声。”陆尧先声夺人。

萧景渊大致扫了一圈，发现他基本上买的都是零嘴吃食，地上堆放的一些不过寥寥，大军都被他好好放在了桌上。

“缺你吃的了。”萧景渊淡淡看他一眼，问。

陆尧回头看了看自己桌上摆的，不就只是五六七八类点心吗，他抬眼看了看倚着门框的萧景渊。

因为背光，萧景渊的面容他看不太真切，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落在他的肩头，陆尧只能看清他肩头处精细的绣纹。这处太过亮眼，所以他只好将视线放在这，道：“我想吃点不一样的。”

陆尧现在住的这处就位于萧景渊的寝殿附近，再加上萧景渊的耳力极佳，每天晚上他都会听见陆尧不知道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当然，最多的就是他又饿了。

萧景渊虽然知道，但他不会主动过去问，若是陆尧主动过来敲门说饿了，他说不定也许会给他半夜开一次小厨房。

但陆尧最近安稳的可怕，除了爱盯着自己发呆之外，简直没了之前的各种奇怪操作，也再没有大晚上偷鸡摸狗般来敲自己的门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萧景渊对他的包容程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已经能够非常自若的接受每隔几日午膳就会刷新出一道看不出形状的菜，和自己的书房的书案上偶尔多出来几朵看不出品种的野花。

甚至偶尔也会想，陆尧现在怎么这么安分。

似乎从那次沐浴之后的第二日起，陆尧就开始乖起来了。

萧景渊看了他一会，突然移开视线，倒是让陆尧莫名其妙的。

陆尧此刻蹲在地上，双手乖乖的放在膝头，仰着头抬眼看他，黑亮水清的眼睛像是萧景渊曾经在宫外出完任务一身血气时遇见的那只幼犬。

毛发微卷，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哪怕自己浑身血气也瑟缩着上前蹭自己的小腿，乞求吃食。

但唯一不同的是，陆尧比那只幼犬让人赏心悦目多了。

萧景渊回忆了下那只脏兮兮的小狗，又看了眼陆尧，如是想。

落日余晖洒进屋里，陆尧把殿门敞的很大，满殿的光亮他恰好在萧景渊的阴影里，蹲成小小一个，疑惑地看向倚着门框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的人。

“你老是瞥我一眼干什么？”

萧景渊沉默一秒，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他很莫名其妙，陆尧盯着刚刚萧景渊站过的地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