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山终于放下剑,冷声道:“洗手。”
柳夜白应道:“好,洗手。”说着就要往水边去。
宋溪山收了剑,踏上河岸,对柳夜白道:“我叫他去洗。”
谢无眠应道:“我这就去。”
柳夜白与宋溪山对视一眼,道:“师兄,我方才处理鱼沾了些灰尘,我也去洗一下。”
见宋溪山点头应允,柳夜白便跟谢无眠一起走到河边,掬了一捧水,问道:“你没事吧?”
谢无眠转头望向她,目光沉静,道:“柳姑娘,我没事。”
她本以为谢无眠方才突然遇袭,怎么也要抱怨两句,没想到竟是一句不好的话都没有,遂道:“没事就好。我师兄他只是想试试你的修为,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完这句,意识到此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又补充道:“出门在外,没些真本事的话,很有可能会把命丢了的。”
谢无眠愣了片刻,笑道:“柳姑娘,我知道师兄他没有恶意,我真的没关系的。”
柳夜白见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松了口气。
返回时,宋溪山正面无表情在吃鱼,仿佛刚刚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柳夜白定睛一看,他吃的竟是先前掉进火堆的那条,鱼身上的木灰除的不算干净,吃得嘴巴一圈黑。
她弯腰从地上取了一只新的烤鱼,递给谢无眠。
宋溪山吃好了鱼,顶着嘴边一圈黑,正襟危坐。柳夜白跟他对视一眼,看他一本正经,忽然放声大笑。
宋溪山不明所以,就见谢无眠伸出食指,朝嘴周围绕了一圈,他立马反应过来,走到河边去洗,边道:“还不是你手没抓稳。”
等他回来,谢无眠笑眯眯地道:“今日我吃了师兄一条鱼,明日一早,我就去打条鱼还与师兄。”
宋溪山冷冷道:“不用你还。还有,我不是你师兄,别再这样叫我。”
谢无眠略微思索后,道:“不让我叫你师兄,那我叫你小叔,如何?”
宋溪山三十二岁,是青年人。谢无眠看起来只二十岁左右,甚至是二十往左,还十分年轻,叫他一声小叔倒也不为过。
宋溪山黑着脸,阴恻恻地道:“想被我剁碎的话,你就这样叫吧。”
谢无眠惹恼了宋溪山,却还继续道:“这也不许叫,那也不许叫,我总不能叫你‘喂’吧。”
宋溪山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流风剑正发出嗡嗡的剑鸣声,这表示他愤怒到了极点。
柳夜白上次见到师兄这么生气,还是在……好吧,脑海中根本搜索不到这种画面。她赶忙打圆场道:“师兄,你还未告诉他你的名字,让他怎么叫呢?”
宋溪山道:“没告诉的意思就是,永远不要叫我。”
柳夜白偷看谢无眠一眼,见他面上并无不悦,刚放下心来,就见谢无眠眯起眼睛,淡淡道:“好的小叔,我知道了小叔,完全明白了小叔,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叫你了小叔……”
他的话连珠一般从口中蹦出,其中尽是挑衅之意,眼眸里却温和似水,甚至还抽空对着宋溪山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脸。
柳夜白心说再这样发展下去,真的会被师兄给打一顿并丢出去的。她赶忙制止道:“谢无眠,可以了可以了,可以停下来了。”
谢无眠锁着眉头,道:“柳姑娘,在下初来乍到,实在不知道是哪里惹得小叔不快,小叔脸色好差……”
柳夜白眼见宋溪山脸色越来越沉,低声道:“谢无眠,别再说下去了。”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找死!”宋溪山怒喝一声,流风剑出鞘,直直朝着谢无眠所站的方位劈了过去。
谢无眠往边上逃了一步,宋溪山的剑随即变招跟了上去。
这次宋溪山的剑轻灵迅捷,只一剑,便将谢无眠的外袍斩裂了。
柳夜白看再不拦,可能会出人命,就只身挡在谢无眠身前,道:“师兄,冷静!”
宋溪山的剑放缓了些,道:“是他先犯贱的!”
柳夜白回过头,对谢无眠使眼色,道:“谢无眠,还不快跟师兄道歉,说对不起。”
果然,谢无眠并不是诚心要寻死。他马上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过师兄也不能叫,小叔还不能叫,那我到底要叫你什么?”
宋溪山怒目如电,不答。
柳夜白道:“我师兄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叫。”
谢无眠道:“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柳夜白心说你方才已经够不礼貌的了。她想了想,道:“我师兄比你年长,实在不行,你就唤他仙长好了。”
她说完这句,又对宋溪山道:“师兄,他称你作仙长,可以吗?”
“不行,”宋溪山摇了摇头,厉声道,“非要叫的话,就叫老子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