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胤禛就觉得胤祥扮女子是顶好看的。
胤禛亲王时就喜欢置办各种物件,可以说在圆明园已经开了一个自己的造办处,所以做各种东西也都经自己考虑,很有打算。胤禛一开始做的也就是各类家具与摆件,收拾一些文物。后来加上了服饰,历朝历代的都做。接着胤禛就发现女人的一些首饰衣物最是新鲜好看,只可惜自家的女人都不好看,自然是暴殄天物,于是只是简单置办了一点把玩把玩。
然而后来,胤祥离开太子,由胤禛照顾,更常来雍王府了。有一日,他慵懒地靠在一张湘妃竹做的罗汉床上,一手支在床上的小桌上,等着自己与一些人会面结束,几乎要睡过去的样子,另一手还摸着自己在桌上随手放的那块西洋金表,长长的链子从他的膝上垂下,和他的袍子和人一样懒散。胤禛一直记得,那日,胤祥里面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竹纹袍子,外面是淡紫色的有点像宋式褙子,是自己刚送他的。小小的脸倚着,白嫩又漂亮,眉眼低垂,凤眼细长俏丽。如果要说哪个时候真正产生希望胤祥是自己的妻子的心思,胤禛不会说是胤祥十七岁无知的风乎舞雩,他只会把那当做自己给胤祥的人生第一课,他会立刻想起那日,春光正好,胤祥美得像个画里的侍女,闲倚阑干等自己。那个春天,胤祥二十七岁,太子再废的第二年。
后来,两人几乎经常一起呆在圆明园“夜不归宿”了,胤禛开玩笑地问胤祥:“做我妻子好不好?”这话好荒唐,可是胤禛嘴里问出来,那清淡的语气,却还是让人觉得特别认真,许下了,就是一辈子。那日是胤禛生辰,两个人一起过,天气已经很凉,胤祥记得圆明园明善堂前的那片水已经结冰,堂前的几株腊梅已经抽芽。
胤祥觉得自己从来是个冲动的人,虽然不那么敢负责任,也时常踌躇又犹豫,但一到要做什么选择的时候,又会情不自禁想要再勇敢一点,什么都懒得考虑,尤其是胤禛向自己抛来更高的选择时。胤祥只犹豫了一下,脑中划过一个念头——他是胤禛,便开了口:“好啊。”然后看着那多蜡梅,不吭一声,胤禛开心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
从那之后,胤禛的圆明园造办处开始造不少历朝历代的女式袍服首饰,最后都被胤禛戴到了胤祥身上,供自己欣赏。胤祥一开始还有点抗拒,胤禛便道:“你明明说愿意做我妻子的。“并答应会跟他一起扮几次试试。胤祥才同意了。胤祥越来越习惯,自己也变得很喜欢,真的很漂亮。胤禛打扮起来没自己像,胤祥也就不再为难胤禛了。再之后,为了记录下来,胤禛挑出自己最满意的一些,找来画师,将胤祥打扮起来,偶尔加了几幅自己,最后几人一起创作出十二美人图来。
胤禛继位后,他的造办处就直接移进了宫里,极大地丰富了先皇那简陋的“造办处”。和胤祥两相试探许久,胤禛终于让胤祥心甘情愿地住进宫里,做了自己的皇后,中间只能保持胤祥那俊俏男子模样。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保全胤祥初任怡亲王的虚荣心,所以胤禛迟迟未接着玩打扮胤祥的游戏。不过,胤禛默默地准备了许久,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当初能从无到有,如今只是换个地方,也更是方便。所以,从做凤冠入手,让胤祥重新穿上漂亮的华服,戴上别致的首饰起,胤禛知道,接下来又能接着打扮胤祥了。
初六,胤禛开始光明正大地收拾给胤祥准备的各种钗、项链与坠耳。有些还是不太满意。胤祥坐在旁边,懒得比较,只是帮胤禛看看,偶尔给点小建议:这个颜色有点像民女,这个钗子做太细容易断,这个镀金做得不光滑……胤禛都觉得说得有点道理,只要能说出点意见,都能接受,都就不想要了。
不过胤禛开笔了,所以也会一边把玩那些东西,一边看点折子。这日恰好看到年羹尧谢恩折,敬谢皇上赏赐的四团龙貂皮褂、貂帽、蟒袍、御书福字春联并宁绸、鼻烟瓶、荷包、安息香等,并说自己不敢用团龙补服。胤禛笑批复:“只管用。当年圣祖皇帝有例的。”
“胤禛,你对年羹尧真好,他还能穿团龙,真是把他当做王一样了。你说先皇随便,我还以为你不会延用一些旧例。”胤祥这话说得酸酸的,别人听来要觉得这个王不愿别人跟自己一样,实际上大概胤祥也是这样想的。然而胤禛只觉得胤祥真可爱,又怕自己对别人更好了,于是就是摸摸他的小脸安慰道:“在我这里,王也没什么,和大臣一样,想换也是随时的。”胤禛傲慢不察,胤祥倒是很敏感,转过头恰好被胤禛一手捏住了脸,像只胀起来的河豚,抗议道:“怎么这样说,你以前还是雍亲王呢。”胤禛回过味来,知道误伤了这位难得成为亲王的弟弟的心,于是也谦逊解释:“是啊,我早也说过,我也是为奴二十载的……当然,你不一样,在我心里,你是我妻子。”胤祥瞪着胤禛看看,心里默默想,似乎比大臣还不如。胤禛看得实在太可爱,则一手将胤祥抱在自己臂力亲了亲,低声哄道:“妻子是最重要的,比皇帝还重要。”
胤祥乖了,胤禛一手搂住他,另一手写折子,回复年羹尧的谦虚与惭愧:“实尚未酬尔之心劳功忠四字也。我君臣分中不必言此些小。朕不为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赏尔之待朕。尔不为超群之大臣,不能答应朕之知遇,惟将互相黾勉在念,做千古榜样人物也。”胤祥这会儿乖乖在看着胤禛写抱着胤禛手臂,低声反对道:“你明明很出色。我也要和你互相黾勉在念,做千古榜样人物。”胤禛感到很有趣地低头看胤祥:“皇后也要这样出色吗?”胤祥认真答:“要的。而且我觉得年羹尧不会做得比我好。”胤祥说得小声,但语气倒是坚定。让胤禛放下了笔将他抱在怀里好久,才能再提笔继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