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织造曹??,年前被查出其所负责的织造钱粮空缺巨大。以前都能糊弄过去,然而如今也是清楚,今时不同往日,不少旧识相继被除,谁敢不再小心。于是他上了个虚伪的折子:“求分三年带完,准允依议,奴才只知清补钱粮为重,其家口妻子虽至饥寒交迫,一切置之度外。”惹得胤禛看得冷笑,就他那家底积累的,竟敢说出这样与事实大相径庭的话来,全家穿金戴银,建园修林的,搜刮百姓,为祸一方的,怎么不就是他家的。于是也便简单回了:“只要心口相应,若果能如此,大造化人了。”胤祥在一边笑笑:“哥你倒是会骂人。天天用造化。”胤禛也是默认一笑,并不多说。
“说来,那个小孩曹霑应该已经回江宁了吧。”胤祥思索了一下。胤禛摸了摸胤祥的头,胤祥抬起头发出疑问:“他叔叔会连累他吗?”胤禛直说:“看曹??能不能改吧,不能改,要抄家的。”胤祥把玩了下桌上的玉器,就哦了一声,看了眼菩萨,希望能好吧。
这日是初八。张起麟从外面带回了两幅“美人绢画”。胤禛让胤祥自己打开。果然,画卷徐徐,呈现得是一个别致园林的一棵柏树下,两个人,明朝帝后,各自身着皇帝衮服与皇后翟服。皇帝正为皇后举扇,仿佛将要遮掩皇后的脸,丝毫不似正式画像来得死板,灵活轻松,还带上很多情真意切与长厢厮守的味道。皇后没得雅而不失一点娇艳,皇帝则高大而不失温柔。
正是自己和胤禛,历史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合礼数的帝后。胤祥知道,自己的脸是胤禛画上的,知道会自然,也没能有这样恍如出自一人笔的感觉。胤禛说过,学东西都是模仿,胤禛的模仿能力果然异于常人。
“我昨日不是送了你一个弘治碗,听说那个明孝宗就只有一个皇后,感情很深,我们倒是在扮他们呢。”胤禛坚称:“不,我就是我。我不信有比我更情深的人。明孝宗就活了三十多岁,后妃也多了去了,深情定然说不上。”胤祥乐地直笑,说自己相信了,也补上了一句:“嗯,我也觉得,我应该比那些女人漂亮多了。”胤祥盯着自己的画像一直看,怎么看怎么美,认真地赞叹:“哎,真美。哪个皇帝这样好命。”胤禛很配合:“是,胤禛这样好命。”
“怎么还有一张?”胤祥疑惑看向胤禛手上拿的另一副。“这个,只有你的,美人图嘛。”胤禛打开另一幅,是这位皇后自己拿着扇子垂眼欲睡的样子,美得孤单,也美得幸福,因为有一小处有皇帝的袍尾,胤祥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