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茵哭到最后抽抽噎噎,自己坐在板凳上抹眼泪,过了好长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她又被坏情绪裹挟,怎么逃也逃不开。对待文字,她精细又认真,每每发出去的字她都要好好斟酌,可是总是有错误,被主管骂,被分管骂,说她这个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竟然连这种低级错误都犯。于是她要更努力,更细心,等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强迫症以及患有焦虑症的时候,已经是她重度失眠,影响生活地程度了。
她开始吃药,又变得嗜睡,不能正常工作,又被骂。无限循环,直到那一天确诊胃癌,一切都静止了。赚钱、失眠、焦虑都没有命重要,所以她又拿钱去换命。
不知道怎么,又忽然想起来了这些事。整天的上班也无精打采,她吃完午饭就上楼休息了,夏一帆目送她上楼,却不知道她怎么了。夏一帆情绪不好的话,会去健身,所以如法炮制,他下午的时候带着虞茵去健身了。
“我还没来得及买衣服呢。”
她有点不愿意来,夏一帆拖着她上了摩托。
六月差不多是花颂夏季的开始,空气里开始飘着烧烤和烤小豆腐味,路边摊很多,虞茵左看右看,像一只放风的小狗,夏一帆放慢车速,能够让虞茵看清楚每个小摊的东西。
“地萝卜哎。”虞茵好久没吃过了,长得像大土豆,催生生的,夏一帆要停车,虞茵赶忙说:“我不吃。”
健身房晚上人最多了,男人占四分之三,所以到处都是汗臭味和男人的叫喊。
“之前健身吗?”
“健啊。”虞茵大致扫了下器械的摆放位置,发现跑步机上人最多,但跑步机也多,“但后来做手术,又开始化疗,又累又吐,没心情健身了。”
夏一帆愣了下,他还没有问过关于她生病的事,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虞茵拍拍他肩膀,冲着他笑:“没事,都过去了,重新开始吧。”
“那我先跑会儿。”虞茵先去跑了会儿,夏一帆白天工作有氧够多了,所以去撸铁了。
果然运动很爽,虞茵跑了 20 分钟后,满身大汗,她的领口都湿透了。转头一看,夏一帆走过来了,“跑完了?”
“嗯。”
男人的眼睛很亮,跟他平时的时候不一样,他没有特意穿得显身材,可他身材好,就是看着赏心悦目。
“你先练哪一个?”夏一帆站在身边擦汗,小帕子怪可爱了,擦完了放进兜里。
他还是没有买发带。
“我自己练就行了啊。你练你的。”虞茵眼睛往他身后看,每个器械上都有人,尤其是练背的高位下拉。龙门架前面都是各式各样大胸大屁股的男生,虞茵也别想凑过去。
她随便一指:“这个吧。”
哈克机。
夏一帆点头:“走吧。”
哈克机上一个使用的顾及是个男生,两边都上了四个片儿,虞茵去卸片,心想,这男的屁股得多翘啊。夏一帆帮她,到最后一个 20kg 的片了,只见虞茵也拿掉了。
“空杆吗?”夏一帆微微惊讶。
“啧,”虞茵不服气了,“什么叫空杆啊,它也有自重的好不好,我都这么久没练了,一上来拉伤了怎么办啊!”
健身房人多声音杂,即使虞茵尖锐地咆哮,也没几个人在意。
“好的好的。”夏一帆不敢再说话了。虞茵上去站着,谁想到上一个人撑的也高,她踮着脚把器械抬起来,试着做了一个,然后起身看着夏一帆。
夏一帆看她就做了一个深蹲,还以为是怎么,就听虞茵说:“好像是没力量,那就用 20 的吧。”
“行。”夏一帆面无表情地帮她上重量,然后就在旁边看着。虞茵忽然问:“健身旁不是不允许除了私教之外的教学吗?”
夏一帆没遇到不允许的清况:“好像没有这项规定。”
“是吗?”
上了重量虞茵明显做起来苦难了,起来的时候腰开始不稳,大腿打颤,夏一帆扶着她的腰:“稳住,腰塌了,你做完明天腰疼。下来的时候屈髋,对,脚跟站稳了。”
态度语气都很专业,要不是虞茵咬着牙没力气和他说话,她真要问问他是不是当过健身教练了。
“不行了。”站起来的时候腿发抖,“不行了。”虞茵站起来都费劲,夏一帆帮她抬起来,踩住踏板支着。
站直身体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
“不行,我做不满 15 个。”
夏一帆倒是开明:“做多少算多少。”
虞茵:……
“休息一分钟,接着来。”说完夏一帆开始掐表,虞茵一脸无语:“你之前是健身教练吗?”
“是。”
“真的是?”
年纪不大,生活体验倒是蛮多,虞茵问:“那为什么不做了?”夏一帆刚想开口,虞茵抢先回答,“是不是你虐待学员,学员投诉你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自然不是,但夏一帆听出来其中的嘲讽,他笑笑:“那休息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