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萱又问:“为什么啊?”她想知道虞茵不喜欢的原因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虞茵放下捂在鼻尖的卫生纸,一看,红艳艳的血,虞茵又抽了几张,解释:“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免不了就是丧偶式育儿,我才不要,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帽子还是给别人吧,我不要。”
更别提,这种职业的大男子主义是重灾区,什么女生就要在家里好好带孩子,不该化妆巴拉巴拉。医院的丑闻更是一茬接着一茬,小三、情人之类的比比皆是,不算新闻了都。
“小姨,那个男人没说实话。”张子萱不能不告诉她,“他的老婆是去世了,但不止一个,两个老婆都不是自然死亡。”这消息是文珏在网上查到的,张子萱告诉文珏她小姨要去相亲了之后,文珏就在各个群里、论坛搜于思明这个人,没想到还很有用,首先看到的就是两段婚纱视频,女人明显不是一个,视频也是中间隔了思念,文珏更是找到了第二任妻子的社交网站账号,翻了个顶朝天,看着她从鲜活的一条生命变成了骨灰。
“两任太太,一个开车冲进湖里,另一个是突然发现的白血病。”张子萱知道这不光彩,所以南方不愿意说,可这算是骗婚了啊。
“更邪门的是,我看医院里有人扒他的生辰八字,他是鬼节那天午夜出生的。”张子萱不知道外地信不信,但是贵州是信的,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路上车都少了,“反正说他就是邪门,不吉利,小姨你千万别嫁啊,你身子本来就弱,你——”你要是嫁过去,也没多少活头了。
张子萱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把虞茵炸的魂飞魄散,她小心翼翼问夏一帆:“你信鬼吗?”夏一帆张张嘴,却没说话。这可是戳到虞茵痛处了,她看着手心带着鲜血的卫生纸,心都碎了,“啊啊啊,夏一帆,我不会死掉吧!”
“不会,不会。”夏一帆给她热了姜茶,可是她依然心惊胆战,之前多少事她都是福大命大,如果真的在小阴沟里翻船 ,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所有人的!
“夏一帆。”虞茵不肯去睡觉了,“你陪我说说话。”
于是夏一帆陪她在一楼坐着,“好。”
虞茵知道自己的胃癌之后也是这么整夜整夜坐着,睡又睡不着,在死亡面前,她的 C 年度评级和绩效等等都不再是痛苦了,她突然感到释然,她开始想念家乡的一碗酸汤砂锅粉。如果她真的活不成了,那么她就想着回家再吃一碗酸汤粉。
可是经历手术和化疗,她没死,她一个人又活蹦乱跳。但她却对工作生活都提不起来兴趣,活着就好,她对自己说,所以她没有找工作,开始到处游玩。
终于在今年春天,她接到姐姐的电话,她决定回来看看。
现在她郁闷的事儿已经和刚才的相亲扯不上关系了,她就是单纯地郁闷了。
“夏一帆。”
虞茵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夏一帆一动不动任她靠着。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去上坟看我啊,你会给我带酸萝卜吗?”她一郁闷就开始胡言乱语,夏一帆把她的手攥着,摸摸木头桌子,“不要说傻话。”
虞茵抬起头看他,肃穆地问他:“我认真的,如果我当时治疗失败了,你会去看我吗?”
夏一帆不知道那时候她生了那么严重的病,想起来她自己一个人度过的那段时光,他心里泛酸:“知道你生病的话,你在世界上哪个角落我都会去找你的。”
“假的。”
“真的。”
虞茵知道夏一帆不说假话,可她偏要气死他。
“假的,你要是有了老婆孩子,你肯定不会看我了。”虞茵忽然有些生气,撅着嘴哭丧着脸,夏一帆紧张道:“不会的,我不会结婚的。”
虞茵倏地转过头看他,期待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看见虞茵漂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他忽然泄气,不敢看她了。
“在你结婚之前,我不会结婚的。”
忽然改了口,虞茵歪嘴笑起来,巴掌大的小脸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夏一帆眼前,男人下意识扬起下巴往后退,可是虞茵步步紧逼,直到夏一帆靠在靠背上,他没有了退路——虞茵的呼吸打在他的嘴巴上,很痒,他很想动一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结婚前你不会结婚?为什么。”虞茵明明知道答案,可以偏偏要问问他。夏一帆梗着脖子,偏头不看她。可是虞茵不允许,她挑着男人的下巴命令他:“现在,看我。”
夏一帆眼波流转,忽然腿上一沉,虞茵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夏一帆离开伸手揽住她的腰怕她滑下去。虞茵挑着笑,眉头冲他一上扬,明媚如丝,丝丝缠绕着他的心。
“你说实话,刚才有没有吃醋?”虞茵问的是刚才和于思明吃饭的事,夏一帆闭了闭眼,再睁开又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生硬道:“没有。”
“真没有?”
“嗯。”虞茵忽然借力一跳,又往前坐了三分,压在他档间,夏一帆哑火,低着嗓子蹙眉道:“下去。”
虞茵才不怕他,轻轻巧巧把上身也靠过去:“就不下,你有本事把她摔下去。”
夏一帆肯定不能摔下,掐着她一捏就断的腰想要把她抬起来放在旁边,虞茵率先双手使劲抱住他的脖子,上身紧紧贴着夏一帆,女人玲珑的曲线夏一帆闭着眼就能感觉到。
“虞茵。”
夏一帆喊她的名字,这是有点生气了。
“嗯。”虞茵错开一点,自上而下看他,夏一帆睫毛如鸦羽,黑黑簌簌,虞茵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下去。”夏一帆松开她的腰,尝试和她讲道理,“我是个男人。”
虞茵简单直白地对着他的耳畔说了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