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吗?”夏一帆焦急地抬头看她,虞茵若有所思地看过来,“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我有更好的生活以及更适合的爱人,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夏一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瞬间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正在做什么。等到锅里的水漫出来,夏一帆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关掉火,跑上楼,虞茵正在把东西打包装箱,夏一帆内心那股拧巴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么着急吗,先吃饭吧。”
虞茵没看他,摇头,“不了。”
她反应冷淡,正如她对待其他任意一个陌生人。夏一帆吸吸鼻子,虞茵看向他,夏一帆没哭,就是刚才切洋葱不舒服,虞茵收回视线,平静地脸上都是决绝。
“我待会帮你收,先吃饭吧。”
“我吃过了,你出去吧。”虞茵撇他一眼,之后再没看他。
夏一帆不走,虞茵的空调被站在门口的他稀释掉半分,虞茵无奈:“那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夏一帆应道,他坐下来,帮她叠衣服。虞茵的衣服没有多少,而且都是夏天的,很容易就收完了。
“什么时候走。”
夏一帆抱着她经常穿的那件冲锋衣,不想放在箱里子。
“明天。”
夏一帆怔住,“几点?”
虞茵开始不耐烦:“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使劲扒拉着那件冲锋衣,扣着外壳,他有些失语,胸口好像是被一团棉线堵住,他道:“我去送你。”
“不必。”
事情发展地也太快了,昨天还在花颂,今天也在花颂,可明天她就走了,之后那可真就远隔千山万水了。
“几点的……飞机吗还是高铁?”夏一帆抱着衣服,怎么也不撒手,“我送你。”他坚持。
虞茵“啪”地把手里的东西丢在箱子里,她忍无可忍,“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夏一帆想送送她。
“你送我一段又能如何?”能送一辈子吗?
夏一帆回答不上来。虞茵:“出去!”
夏一帆看着虞茵把自己屋里的衣服也收走了,很快打包好之后开始把箱子往下搬,虞茵不说让帮忙,夏一帆看着她搬的太重,自觉帮她拿下来。很开来了个顺丰快递,把箱子拉走之后,一楼瞬间就空了,那时正好是晚上八点,虞茵没有说自己几点的票。
虞茵去哪里,夏一帆便跟着她,她最后把自己的粉色保温杯也拿走了,空荡荡的橱柜里,只剩下他自己的那个灰色保温杯,夏一帆不常用,怕油怕烟把保温杯弄坏,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平时只拿着自己的富光塑料杯,上面的帆船早就不见踪迹了。
她房间的灯很早就熄灭了,夏一帆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心想要不就跟着她一起走吧,以后的生活也未必很难过,他实在不舍得虞茵。在院子里,他一站就是一晚上,更深露重后他回屋换了件外套,再出来,虞茵的屋子灯已经亮了。
凌晨四点十五分。
亮了会很快熄灭,虞茵的脚步声轻轻的,她从院子的后门离开的,卷帘门的声音很大,她并不想打扰夏一帆。早上有些懵懵的小雨,虞茵穿着那件冲锋衣,站在雨幕里。她站在路边等车,夏一帆藏在树后看她,她上了车,夏一帆才骑着摩托车一路尾随。
他跟的不远不近,不知道虞茵是否发现。凌晨的车流很少,夏一帆被薄薄的细雨打湿羽绒服,镜片上是一层又一层的雨幕。
就他妈这样好了,跟着她去成都,要么就现在到了下一个路口把她拦下来,让她留着花颂,他能保证之后家务一点都不让她做,他保证他能做到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他们生一个娃娃,就像虞茵说的,叫青青……
虞茵去的是高铁站,夏一帆看着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口。
夏一帆到了家,已经是八点了。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虞茵完完全全地走了。
他梦游似的去了二楼,小小的房间里又冷冷清清,虞茵把遥控器放在床上,旁边是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他刚来的时候虞茵借他的。虞茵现在专门挑了出来,还给他,好像把这几个月的感情一样,挖出来,还给他。
她谁也不欠,也不欠自己。
夏一帆摸上那件羽绒服,羽绒服上瞬间多了几个深色的点。他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快到元旦节,已经到了深冬,夏一帆还是早上卖糯米饭,中午做快餐,他的生活一成不变。徐洁儿开始打离婚关系,过来问过他钱的事,夏一帆只道他并不知晓。刚才的帮工嬢嬢帮着打扫、整理、洗碗快。也就是元旦那天,嬢嬢忽然在最上面的橱柜里找到一副手套,手套外面绑了层包装袋,写了个纸条。
嬢嬢怕弄坏了东西,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放着副手套:“哎呦!我不小心拆了,这是不是你的手套啊?”
粉色毛绒的,带着黄色的边,夏一帆不会买这种的,可能是虞茵留下的。可是在橱柜里,不太可能,嬢嬢拿过来包装纸,上面清晰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夏一帆好像看到了虞茵初见时的声音,他仔仔细细把手套翻来覆去,手套里面是黑线,虞茵自己打的,还织了双层的。怪不得她腿受伤的时候经常在屋里睡觉,怪不得,怪不得……
手套似乎还保留着虞茵的味道,她在十月初就开始编织,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弄好,而夏一帆又是快翻了年份才找到,如果他一辈子没有发现呢,没有发现虞茵送给了他 25 岁的生日礼物……
虞茵她总是这样,只要喜欢,只要甘愿,她不计回报。
2024 年了,不知道成都的天气好不好,虞茵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