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未卜,盟友重伤昏迷,约定已毁,晏霁烦躁地揉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最后还是呼叫系统。
系统幽怨道:“现在想起我了,刚刚让你别跳,你都不带搭理我!”
晏霁自动忽略系统的抱怨,正色道:“系统,他发烧了,人命关天。让我用积分换点退烧药。”
系统叹气道:【没有了。】
晏霁诧异:【怎么会没有呢?我最近不是常常给这些人好脸色吗?后宫积分没有增加?】
系统还是那副受挫的模样:【你一个古代人,一个肉身凡胎,从那么高悬崖跳下来,又没骨折、又没内脏破裂,心里没点数吗?!】
系统怒吼:【你所有的积分,我全给你们开保护机制了!!!】
晏霁转了转眼睛,全当没听见,不再理会系统,她从男人身上翻到地上,随即转了方向,再次将掌心放在裴润佞的额间,自言自语道:“古代人发烧会死的,你怎么办?”
虽然系统的庇护免除了致命伤,但晏霁自己的腿和身上多处依旧钻心地疼。她踉踉跄跄走到溪边先为自己仔细清理一番,随即拿过几片宽大树叶,将它们层层叠叠地折成一个小碗的形状,盛了些清水,回到裴润佞身边,托起他的后颈,一点点将水滴喂进他干裂的唇间。
她又从自己小腿衣摆处撕下几条布料,沾上水,做了个简易退烧贴,敷在裴润佞的额头。
“快快醒吧。”做完这些,晏霁累得几乎虚脱,她捡来更多的大叶子,胡乱盖在两人身上,权当被子,然后趴在裴润佞身边,期待地说。
裴润佞是从一阵烧灼般的干渴中睁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骨节传来刺痛,他转了转小臂,拾起盖在身上的树叶,树叶在两指间闪着微光,裴润佞顺着闪光,看向晏霁熟睡的面庞。
她的双颊通红,气息绵长而安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生机,裴润佞抿了抿干裂的唇,动动手指,轻轻碰上晏霁温热的脸颊。
他其实并不认为自己会死。他知道崖下有溪流,经过树木层层缓冲,最坏不过是残废。更何况,那个神秘人摆明了冲他们来,退无可退,不如赌一把。
只是他没想到,晏霁会跟着跳下来,还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狮子。
思绪间,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加重,晏霁在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正抓着她的面庞使劲玩弄,遂睁开眼。
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惊喜道:“你醒了?”
裴润佞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多亏了你。”
晏霁撑起身子,头依旧垂着,眼前还有些模糊:“我们该怎么出去,已经过了同展心约定的时辰。”
“边防图和粮草,怕是都拿不到。”
裴润佞定定道:“你真不觉得,今日这局,和展心有关?”
“晏霁把脑袋埋进自己并拢的膝盖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再次袭来:“当然有,只是不知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润佞看着她这副强打精神又蔫头耷脑的样子道:“顺着溪水走吧,先出去。”
于是晏霁伸了个腰从地上爬起,她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走吧。”
裴润佞也费力撑起身子,听见晏霁了无生息的声音脚步一顿,回头望道:“这溪水里应当有鱼,我们抓几条,吃了再走吧。”
晏霁耷拉的脑袋瞬间立起,眼睛都亮了几分,从昨日起就忙的滴水未沾,又经历了坠崖这般苦楚,早就饥肠辘辘了,可惜昨夜天太黑,见不到任何食物,这才草草睡下。
“好!”她瞬间来了精神。
裴润佞捡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做成一个简易的鱼叉,他脱下靴子下水,迎着清澈的溪水开始捉鱼。
鱼儿很多,密密麻麻的游遍男人身侧,裴润佞看准时机插下去,竹刺穿透活蹦乱跳的鱼,哗啦!裴润佞抬手将鱼儿破出水面,溪水四溅。
他扭头看向岸上眼巴巴的晏霁,唇角一扬:“接好了!”
黑鱼从空中抛出一道弧线,晏霁伸手接住,将鱼放进框中。
如此往复几次,岸边已堆了好几条肥鱼。晏霁看着裴润佞站在溪水中的背影,忽而发问:“这水舒服吗?”
裴润佞回头瞥了她一眼,一眼看穿她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思,笑了笑:“鱼很多,你也下来抓吧。”
晏霁利落地脱下鞋袜,跃入水中,将手伸进溪水,眼疾手快按住一条黑鱼,但鱼儿在水中剧烈的挣扎,滑腻的触感让它瞬间从晏霁指缝间溜走,她一愣,再次尝试。
裴润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晏霁在溪水中专注追逐鱼影的身影。水光潋滟,映着她认真的侧脸,四周只剩下潺潺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随着一条鲜鱼被晏霁捧出水面,她朝裴润佞嘚瑟的笑,而男人朝她摇头笑。
晏霁捧着大鱼上岸,坐在一边看着裴润佞熟练的杀鱼生火,不久后,将烤的得最好的那条鱼递向晏霁。
晏霁接过,恍惚间觉得此情此景,似乎在哪里经历过。她咬了一口鲜嫩的鱼肉,满足地感叹:“你真是一个合格的人夫。”
裴润佞正拿着另一条鱼,闻言挑眉:“人夫?”
晏霁又咬了一大口,频频点头:“没错!人夫!适合过日子。”
裴润佞笑了笑,没再说话,二人迅速将这几条大鱼一扫而空,晏霁拍了拍肚子,“走,找出口。”
话音刚落,忽而见远方有个影子正往此方向袭来,逐渐从黑点变成一个清晰的人,晏霁握紧手心,想起配剑早不知丢哪去了,她捡起地上方才削尖的树枝,同裴润佞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人的步伐极其沉重,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扎实的核心力量,显然武功不俗,且来势汹汹。
晏霁有些紧张,他们现在的处境若是再次遇到那个神秘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终于,那人越过重重枝叶,出现在晏霁和裴润佞面前。
看清来人的面容,二人皆是一怔。
是林少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