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崖底石壁处。
又是两声剧烈轰鸣传来,连脚下大地都在晃动。剑锋狠狠刺入石壁的缝隙,晏霁将全身力道灌注于双臂,用力下压。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碎石炸开,飞溅一身烟尘,一个小小的洞口出现。
晏霁回头,抹了把脸上的灰,朝林少承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脱力后的轻松:“你的剑,还挺好使。”
林少承不语,显然惊愕于晏霁的飞快进步,这才过去几天,她此刻爆发出来的武功力道。可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晏大小姐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退婚那日的晏霁,同样是两道涓涓泪流在面庞划过。可那日的晏霁却是那么的软弱,它像一株脆弱的娇花,你轻轻一捏,便会零碎成沫。
现在的她,同样是泪水滑过眼角,可她的动作却愈发干净利落,眼神灼亮逼人。
只是,那时她因退婚而流露的失落神情,此刻却满是小得意的望向那个,靠在石壁上指点她发力的废物。
裴润佞仔细道:“找准这几个受力点,的确能省不少力,但你万万不可得意忘形,一通乱翘,最后累的半死。”
身为从小到大都是翘楚的尊严让林少承很想接过剑柄,让她休息。
可事实是,单论此刻的瞬间爆发力,他确实比不过她。
晏霁再次将剑锋狠狠楔入另一处石壁缝隙,又是一个腰腹用力的转动,整座石墙都在晃动,无数的藤蔓从上方被震落下来,
裴润佞早就成了药引,不怕毒。晏霁刚被喂过他的血,亦有抗性。
他们二人都没躲避这藤蔓,而是抓紧时间继续动作。
可晏霁也注意到,林少承居然也毫无反应,仿佛根本不担心这些藤蔓可能带毒。
下一刻,路通了。
晏霁喘着粗气,手一松,剑刃哐当一声脱力砸在地上。
她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不受控制地踉跄向后倒去。他喘着气,不受控制的向后倒,裴润佞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揽住她的腰。
晏霁整个脑袋便靠在了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的抱怨:“这也……太累了……”
裴润佞低低应声,手臂稳稳托住她,安抚道:“路通了,很快就能出去休息。”
就在这时。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一道身影和一头矫健的黑豹冲破尚未散尽的烟尘,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润佞皱眉,看向来人。
展心缓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相携的两人,“终于找到你们了。”
晏霁将脑袋从裴润佞肩上抬起,“展心?”
展心脸上冰雪稍融,声音也放柔:“是我。”随即她脸色一变,厉呵道:“晏霁!过来!”
她伸手指向林少承,因愤怒而眼带恨意:“我们都中了骆仁甲的圈套!离林少承远点,他和骆仁甲是一伙的!”
话音砸地!
空气仿佛凝滞,所有人都一副被扼住呼吸的模样,晏霁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骆二甲带着几个侍卫带着几名侍卫穿过烟尘,踏入这紧绷的场面。
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对峙的几人:“怎么回事?”
他方才才同努尔哈·展心闹翻,此刻下意识走向了展心的对面,林少承身侧。
可旁人不知道他们的龃龉,此景看上去便有些意味深长。这狭窄的崖底空间,仿佛在瞬间被无形的界限分割成两半。
晏霁同裴润佞夹在中间,哪一面都仿佛张开大嘴的巨兽,要将他们吞噬。
林少承原本处事不惊的脸上掠过阴鸷,他朝展心喝道:“信口雌黄。”
随即转向晏霁,语气的威严:“晏霁,同我捉拿努尔哈·展心回骆府!你即刻归队!”
他目光沉肃,“没有将士不信主帅的道理!”
晏霁的目光在展心指控的恨意与林少承强硬的命令之间急速流转,她嘴唇几度翕动,想说什么,却又在巨大的冲击下默默闭上。
展心却只是冷笑,连说三个顿句:“哦,是吗,将军?”
“那你背信弃义我,暗中勾结骆仁甲,将我和晏霁都甩的团团转,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这位......和我交换边防图的,军中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