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怎么办?”
很欠揍的一句话。
他等着尤自虞的反应。
但尤自虞的反应非常平和。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就说三个字:“没关系。”
她情绪不佳,丢了那么多钱,实在是装不出心情很好的样子。声音都放得很轻,有些苦涩。
尤自虞不敢再说话了,眼眶发酸。她怕她再说一个字下一秒就哭出来了。
“怎么了?”岑仰这会儿坚信是有人欺负她了。
靠过来的刹那,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擦过尤自虞的耳尖。
“嗯?”他嗓音压得极低,温声问,“跟我说说?”
尤自虞终于抬起眼看他,四目相对。
这一秒被拉得很长。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就被人高声打断了——
“雾草,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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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之前只有四个人,现在都快挤满了。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下一秒叶名扬接上了歌词:“归来吧!归来哟~~~”
华丽转身,又把话筒交给赵元江:“来兄弟,你来唱!”
“归来吧,归来哟~”
“……”
苏蓓蓓看得乐呵,她就喜欢这种人多的闹哄哄的场合,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感染力十足。
她在一旁摩拳擦掌,下一刻就一头栽进人群给大家伴舞。
……
赵元江从人群里挤出来:“哎呀我的妈我的爸我的老天爷今天真是给我唱爽了!”
“害呀,你早说你是来给我们小学妹过生日的嘛!”他坐到岑仰边上。
岑仰凉凉扫他一眼。
赵元江哼了声,眼神不屑:“一个人跑过来,是想跟小学妹打好关系好偷偷抱周老师大腿吧?我说你都第一了,请把机会留给需要抱的人吧!”
“……”
另一边。
尤自虞正在吃赵元江女朋友送给她的小蛋糕。
吃了甜食心情就好一点,虽然还是难受。
叶名扬从没听过尤自虞唱歌,今天是铁了心想让她开嗓。说话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很好听嘛!他再度跑过来。
“来嘛来嘛来嘛,尤自虞你来唱几句,平凡之路很好唱的!”
哪里好唱,原唱是男的我是女的。
尤自虞焦虑地四处看了看,才想起苏蓓蓓刚刚被项进舟叫出去了。
为她挡歌的救兵不在了。
话筒已经到嘴边,前奏已经响起来。
像是对她的审判到来。
尤自虞心里直叹气,抬起脸看那个黑色话筒,迟疑地伸出手。她就是再不愿意,也得——
话筒被人抢走了。
“诶?”
两人一齐朝那人看去。
岑仰拿过话筒,很自然地跟着音乐唱下去。
叶名扬:“……”
一开始因为岑仰唱得很好听,大家都陶醉地听他唱,不知怎的,到后来变成了大家集体大合唱。
尤自虞一直眨巴着眼看岑仰,脑袋渐渐空了,有些出神。
感觉他在发光。
不管是在唱歌的时候,还是平时。
岑仰一直都这么耀眼,这么光芒万丈啊。
-
散场后。
尤自虞没能回家,因为被岑仰堵了。
她一开始是真不准备跟任何人说钱丢了的事的。
“今天怎么了?”岑仰又问她一遍。
尤自虞低头,不想回应。
又抬头。
四周很安静。
太安静了,看着岑仰平静的眼睛,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情绪似乎更容易发散。
“钱。”
尤自虞嗫嚅了句,只说了一个字,毫无预兆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一颗一颗落下,止也止不住。
“我的钱丢了。”
岑仰没再问下去,但同时也感到松了一口气。
起码不是被人欺负了。
他知道尤自虞家里条件很好,能让她伤心落泪成这样的,想来数目不会小。
他直起身,蹙了蹙眉,心里在想解决办法。
确实是一大笔钱。
尤自虞再也绷不住情绪了,报了个数目,一边说眼泪一边又掉下来:“那么多那么多,呜呜……都不见了,我一直在看着呢,就一会儿没看着,回来后不见了,呜呜呜……”
丢的钱很多,多到她的内心根本承受不住,只要一回忆痛苦就在她身上烙上烙印。丢的钱又很少,还远远不到立案标准。
事发以后她去找了店员,问能不能看一下监控。店员很好心,说别着急小妹妹,然后帮她把那个时间点的调出来。
是那个头发灰白的蹒跚的奶奶。
在监控里,从她的包里拿钱和离开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动作迅速。
比年轻人还要利索。
……
恨自己为什么不把钱看好,恨自己洗手为什么不快一点。
到最后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今天过生日。
你有什么资格过生日。
尤自虞抹了把眼睛,音调沮丧,垂头丧气的样子像耷拉着耳朵的垂耳兔。
周围的世界变得昏暗,树叶随风摇摆,昏黄斑驳的灯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透下来。
片刻。
“会拿回来的。”岑仰轻声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没觉察出的哑。
尤自虞垂着眼摇摇头,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怎么可能啊。
鞋子上都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有我在呢,怕什么。”岑仰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