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去，周一中午。
潮水般的人涌入，食堂人声鼎沸。
尤自虞和苏蓓蓓依旧两个人一起吃饭。
“我的老天爷，鱿鱼子，你简直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倒霉，”苏蓓蓓用筷子戳了戳米饭，“无语，我真无语。”
“怎么啦？”尤自虞夹了块红烧肉，掀起眼皮，眼神里充满疑惑。
“今天语文老师上课在复习什么古诗词，我昨晚背化学方程式背了好久，实在是太困了，就小睡了几分钟，再醒过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讲哪页去了，那个语文老师还正好下讲台巡逻，你也知道我们班那个老师特别凶，我赶紧问了另一列的同学：嘿，你知道老师讲哪去了吗？她手上给我比了个四，我寻思第四页呢，我就把小册子翻过去了。”
“结果好死不死的，语文老师走过来看了下我的书，把我骂了一顿，说讲的是第四课不是第四页，问我上课在听些什么东西，还要不要考高中了，呜呜。”
“万一我真考不上高中怎么办啊？”苏蓓蓓想到这种可能，倒吸一口凉气，“那我就是家里学历最低的人了。”
“不要啊，那也太丢脸了吧。”她捂住脸，有点绝望，“会被亲戚嘲笑死的。本来他们就爱比来比去。”
尤自虞安慰她：“你肯定考得上的！你的年级排名最近都进步三十多名啦。”
“好吧，我最近确实没有再打游戏了，”苏蓓蓓夸自己，又愁眉苦脸起来，揉了揉脸，“可是我是从年级倒数开始进步的啊，应该哗啦啦进步特别多才对。”
“你在学别人也在学呀，已经很好了，你已经超越一个教室的人了，慢慢来！”
“行！！”
“鱿鱼子，我想借你的笔记本了，”走回教室的路上，苏蓓蓓立下誓言，“我这次真的要奋发图强了！”
“好！”
“你说最后半年努力还有用吗？”苏蓓蓓十分惆怅。
尤自虞：“当然有用啦！我妈妈之前说她带过的一个学长最后半年醒悟过来都从原本民办大学的水平考上一本了，超级厉害。”
“而且你之前也一直在努力呀，肯定能上个区重点什么的，再努努力市重点也不在话下！”
苏蓓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不用考上区重点什么的，我只要能考上个普高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蓓蓓，”尤自虞突然想起来，“你上周五晚上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儿呀。”
苏蓓蓓以前有什么截图啊照片什么的，想分享又有点害羞的时候都会给她发闪照，这次连三秒闪照也不给她发了。
“就是……我，我感觉……”苏蓓蓓“呃”了大半天，眼神乱飘，支支吾吾地说。
“我感觉……项进舟是个很……好的人。”
尤自虞：“……”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憋了半天就憋了这么句废话。
“哎，你这什么表情，”苏蓓蓓抬高了点音量，“我很认真说的……好吗！好吗！！”
“好好好。”
又走了一段。
“鱿鱼子，你说，如果一个人莫名其妙给你充了几个月q.q会员，你会怎么想？”苏蓓蓓突然问，还强调了一下，“还是svip。”
尤自虞”唔”了声：“是认识的人吗？”
“是啊。”
“钱没处花吧。”
“……”
半晌无言。
苏蓓蓓恍然大悟：“对哦，有可能哦。”
“终于要放寒假了。”
苏蓓蓓最近买了个中考倒计时日历，过完一天就把那天的日期狠狠划掉，最上面写着：太nb了，又活了一天！
“我终于要解放了！”她说。
尤自虞：“你寒假不是也要补课吗？”
苏蓓蓓：“那也比在学校好，我一进校门心情就不好，一踏进家门心情又变得很好。”
苏蓓蓓：“下周中考报名好不好，下周中考好不好，下周放暑假好不好。”
“同意的人请呼吸！”
尤自虞深吸一口气：“我在呼吸！”
天光大亮，阳光万顷，沿着走廊延伸，一路闪烁到光秃秃的枝干上，尤自虞看着，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岑仰。
她会觉得他们关系还不错，但仅仅只是还不错。一旦自己的学习也开始变忙的时候，她就发现，她完全见不到岑仰了。
不知道给他发什么，也怕自己发了会打扰到他学习。
他会生气吗？会嫌她烦吗？
只能从周静口中知道。
也不敢多问。
了解到的还只是成绩方面。
所以，她对他，除了知道他成绩很好以外，剩下的完全一无所知。
尤自虞有点难过，有点失落，也有点挫败。
他们之间，似乎只是一个。
只有她主动，才能见到的关系。
他送的书包，尤自虞背了又洗，洗了又背。朋友圈背景偷偷换上了他送的小熊的一个脑袋，苏蓓蓓问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熊了，尤自虞就摇摇头。
这份特殊的感情，是她放在心里，说不出口的秘密。
-
高考这天的天气不同于前几年，前几年的这天总是在下雨，今天的天气却格外好，天空放了晴。
岑仰他们没有分在自己高中考试，分去了另一所高中，距离不远。
“小满，你饿了就自己在家做饭吃啊，煮方便面也行，”一大早，周静换了一套大红色旗袍，涂了个红红的口红，弯腰在门口换高跟鞋，“我们高三年级所有老师都会去，到时候那里人很多，今天很重要，妈妈顾不上你。”
“好。”尤自虞站在门口，跟周静挥手。
过了一会儿，小区门口出现了个女孩。
尤自虞戴着淡蓝色帽子，急匆匆地往考点跑，碎发在耳际颤成细碎的流光。
怕赶不及，在路边用手机扫了码，把自行车支架踢上去就往考点骑。半路上，因为太着急，还差点撞上拐弯的轿车。
四周乱哄哄的，传来一阵喧哗，十年磨一剑，学校门口的大喇叭一遍一遍放着高考注意事项，通知进考场时间，每个进学校大门的同学都跟守在门口的老师们击掌。
远远的，一路上风驰电掣、气喘吁吁的尤自虞一眼就见到了想见的人。
晴空万里，少年穿着跟身边人一样的蓝白校服，手里拿着透明文件夹在排队。
不知一旁的赵元江跟他说了什么，他耸了耸肩，仰起脸，向着天空和太阳，年轻气盛，站在人群中，整个人泛着耀眼的光。
沉默着看了会儿，少年排到了前面，晃动的光影打在了他的背上。
一路赶过来的尤自虞平复着呼吸，目光一直送他走入学校大门，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
再然后，她逆着人流回家了。
前几天，尤自虞犹豫很久，给自己加油鼓劲一百次才小心翼翼地给他发了【高考加油！】
而他回：【哈哈哈谢谢学妹。】
再无下文。
发梢扫过脸颊，尤自虞闻到了自己洗发水的味道。
岑仰，祝你高考顺利，祝你金榜题名。
祝你，前程似锦。
-
高考结束了，而中考要比高考晚一周左右的时间。
因此高考结束，毕业生来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他们初三生还要来学校进行最后的复习冲刺。
距离中考也就剩下一周不到的时间了，每个老师进教室第一句话都是让大家稳好心态。
英语老师讲完手里的卷子，利索地回讲台换了另一张，突然说：“大家下课以后要不要去收高三毕业生的笔记和书籍啊？我上课前路过高中部看到有几个同学在一楼代卖学长学姐的笔记呢，挺不错的。”
“价格也不贵，你们可以去买点学长学姐的笔记什么的，这可都是前人宝贵的经验啊，为高中做准备。”
一班大部分人都拿到了自招名额，中考成绩只要过最低线就能被签约高中直接录取。
“当然大家不想买就不买，老师没收他们的钱啊，哈哈，可没在为他们打广告啊。”老师笑起来。
教室的同学也笑起来，笑声轻松，隐隐有闹起来的趋势。
他们这届学生的自主招生成绩非常好，学校之前已经提前把年级已签约名单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里。
有人在后面说了句：“我能不能考上高中都不一定呢。”
他是班里唯几没拿到自招名额的人，要凭中考成绩录取高中，压力比已经签约的同学大很多，情绪听起来很低落。
有人欢喜有人忧。
声音很小，夹杂在一片笑声中，还是被老师听见了。
“诶诶诶，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英语老师把卷子拢成一个筒，往讲台上拍了几下，抬高了音量，给大家加油鼓劲，“我们班是年级最好的班，前几十名的才能进来，这说明什么？我们班里每个人都能上最好的市重点高中，明白吗？”